尚未从灶台边完全离开厨房的白玉凤刚刚打算开口叮嘱几句，却已经看到岳亮率先冲过去接起电话。

他的语气焦急万分，甚至略显慌乱。

谢远兰总觉得这个叫法听着怪怪的，清了清嗓子后说道：“关于高琳的情况我已经查到了。她确实是裴勇俊的手下员工，但目前已经调派到了工厂染色剂工厂工作。”

对方迟疑了一下，语调微微有些别扭。

他本以为对方会用更正式的方式称呼自己，然而那声突如其来的“陈二哥”，却让他差点呛住。

但很快调整状态，带着一份专业的严谨开始汇报调查结果，“……工厂的染色剂厂”，这是一个听起来就不太寻常的新地点，而那里也许正隐藏着整个事件的关键线索。

“这个工厂染色剂工厂也是裴勇俊的产业吗？”

岳亮一边思索着什么，一边微微皱眉，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地问道。

他说得很慢，似乎每一个字都经过了仔细斟酌。

随后，他又加重了一些语气补充了一句：“这个染色剂……该不会就是我陶阿姨那批服装所使用的吧？”

“你说得没错。”

“你看看，”站在一旁一直听着整个通话的岳佳德忍不住张口打断了沉默，“我一直都劝你不听，爸爸说的话你也当成耳边风。”

他双手叉腰，语气有些激动，眼神带着责备地盯着岳亮，“现在连谢远兰都讲得这么明白了，你还心存幻想，不肯面对现实？”

他的语调渐渐拔高，显得颇为得意，“要不然的话，她为什么一直回避问题呢？如果她是清白的，怎么会拒绝配合？”

电话这一头的岳亮听到这里，整个人呆住了。

他仍抓着电话筒没有松手，神情僵硬地站了几秒，目光怔怔地望着地板。

那一瞬间的表情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和方向。

随后，他才勉强抬眼，对着还在继续发表意见的父亲轻声问：“所以……照你的意思来看……”

他咬了咬嘴唇，努力平复住自己的情绪，声音微微有些颤抖，“我现在就没有办法救陶阿姨了吗？”

那边电话，他迅速接听起来话筒里响起了一个温和、但却掩盖不了忧虑的声音。

“目前来看，很多细节还需要进一步核实，我们还不能下定论。”

电话另一端的谢远兰低声说道，尽力让语气显得镇定且理智，以安抚电话这边陷入低谷的好友。

他耐心补充了一句，“你现在也不要太过焦虑，别太急于做决定，所有的事情都有进展的空间，我们应该再等一段时间，看后续的调查发展。”

“嗯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
短暂沉默之后，岳亮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轻轻应答，回声声音听起来疲惫至极。

但他至少还保持着冷静，虽然眼神还是那样的茫然无措，但已经尝试强迫自己去接受这残酷的现实。

他知道，这一切只是开始。

“可是陶阿姨她……”

岳亮这辈子第一次感觉到如此无助。

他的声音有些哽咽，面颊失态苍白，就连指尖都微微发白，“我真的不明白她为什么不说话呢？现在事情都发展到这一步了……”

谢远兰也跟着叹了一口气，缓缓将手机放回口袋中：“重点就在于她自己不愿说明真相。岳亮，如果她能信任律师、把事情解释清楚，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。”

她的语气虽然平静，但刻意把速度放缓，仿佛是在斟酌每一个字，“但如果她始终不说——哪怕我们再有办法，也无法改变现在的局面。除非真有人能走进她脑子里，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。”

说完这段话之后，谢远兰便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
她放下手机，一直都在发抖，浑身都充满了一种像无奈、像失望，更像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。

坐在沙发上的方丽红、陈国维、黄行意和陈知遥几个人默默听完这一切，整个房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
窗外的阳光照进来，洒在茶几边缘上，却没有给这个气氛压抑的房间带来丝毫暖意。

黄行意有些不安地开口问：“云悠，知遥，能不能想办法再找一次陶阿姨谈谈？我总觉得她不是那种故意隐瞒的性格……或许，她心里有某种无法启齿的理由？”

她的眉头微蹙，目光坚定又带着担忧，“如果她真的愿意说出点什么来，我们就能从她那里找到突破口了。”

“实话说了吧，陶阿姨自己不配合。”

谢远兰将一只手塞进口袋里，脸上写满烦恼和疲惫，“我们就算动用再多资源、安排见上十次面，也没有任何意义。”

她低头想了几秒钟，语气中带着一丝急躁和烦躁：“我真的搞不懂，陶阿姨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