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上，两人静静的聊天。

念白：“你刚才等我的时候在想什么？”

辛夷：“在想……接你回家。”

念白勾了下唇角，在车内看了一圈，闭着眼睛感受了下。

忽然睁眼看向他：“你把节目组的镜头拆了？”

节目录制期间，嘉宾们的车上也是安装了节目组的摄像头的。

以便将男嘉宾接送女嘉宾，或者类似的情况，剪进节目里。

这也是写进合约里的一部分。

辛夷嘴角不自觉动了下，不像是个完整的笑，但明显心情不错：“嗯。”

念白挑眉：“你不怕被发现？”

辛夷：“这个时间的镜头本来也不怎么用到。”

这是时间的问题吗？

节目组判断用哪些镜头片段，看的是内容吧！

辛夷继续说：“被发现……也没关系，我可以支付违约金。”

念白“哈”了声，点点头，看向窗外：“行，可以的。”

过了一会儿，辛夷忽然说：“其实我是希望有这样一段时间，只有我们两个在，聊一聊。”

“嗯，”念白转回视线，“聊什么。”

辛夷手搭在方向盘上，思忖道：“节目到现在，你现在心里有答案了吗？”

念白：“答案？”

辛夷：“嗯……选择某个人，或者谁都不选，或者还要线下再继续更久的接触……你明确的想法，都算是答案。”

念白：“你不像是会提前问答案的人呀。”

不是最沉得住气了吗？

辛夷：“别的事，别的人，我确实是这样。但你不一样。”

但怎么不一样，他却又不说了。

也或许，对这个节目的规则，对辛夷和念白来说，这已经足够直白了。

念白心中想法电转。

眸子微垂：“你自己都不明白自己，却想得到我的保证？”

声音非常低沉。

是今晚唱跳费了嗓子的缘故吗？

辛夷这么想到，却又有一丝丝不安，不由趁着开车间隙瞟了念白一眼。

却发现她侧垂着头，他根本看不到她的表情。

辛夷想到自己那天在地下展馆对她的自我剖白。

站在一个女孩的角度，他一定人品很坏吧？

一面跟人家说自己没有爱人的能力，一面又跑来问人家是否能确定喜欢自己——

虽然后者问题没有直接说出来，但辛夷和念白心照不宣。

辛夷抿唇，早已多年无知无觉的心脏，突然像是被一块破抹布团住攥紧。

很不舒服。

“对不起。”辛夷不知道说什么才合适，好像突然变回十几岁时对整个世界都无力的小男孩。

念白微微抬起头，却朝着窗外的方向：“没关系。”

辛夷喉咙却像是一下子被梗住了——

因为他发现，这个角度，他正好可以通过念白那边的车后视镜看到她的脸，而她似乎对此一无所知。

镜子中。

念白仍旧是今晚上了舞台时的妆容，清秀耐看之余，又比平时多了明朗娇媚。

而那双被眼妆勾勒的格外美的眼睛，此刻却微微发着红，水盈盈的，似乎随时都会沁出颗颗泪珠。

伤心得，更美了。

但辛夷却来不及欣赏，只觉得心脏更加不舒服了。

同时，一种类似于惶恐的陌生情绪，少见的从他的胸口生出。

“你，你还好吗？对不起，我……就当我今晚什么都没有问，好吗？”

辛夷发现，自己的语气居然是带着祈求的。

念白眨了下眼，飞快伸手抹去盈于下睫的泪水，沉默一阵，像是极力将情绪压下去，直到她“觉得”眼睛大概看起来恢复了，才重新看向辛夷。

“辛夷，我是不会选择一个‘病人’的。”

她的语气是多么的坚决冷酷啊。

也带着显而易见的认真郑重。

“我只是个普通人，只想好好谈一场恋爱，绝对不会牺牲自己的感情和时间，去‘救赎’某个人。我没有这个能力。”

辛夷叹了口气：“我知道，我知道。”

他苦笑：“是我抱歉，我不该……”

念白：“没有什么不该。”

她盯着他。

这时，别墅小屋已经到了。

车子停在外面。

念白和辛夷都没有马上下车。

辛夷沉默了一阵，像是下定某种决心：“如果，我能像正常人一样去爱人，那……我有机会吗？”

念白：“我不能给你肯定的回答。”

辛夷深灰色的瞳仁，像是变成了黑色。

念白：“我只会选择自己喜欢的。”

辛夷定定看着念白：“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
念白却没有再看辛夷，打开了车门。

两人步入节目录制的区域。

沉重的话题暂且翻过去。

念白认真跟辛夷道谢，为他这么晚去接她，以及今晚去看她的演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