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洗干净再晒干，一定很蓬松，哎——”

项翛年有些愁，因为刚才宋公公刚才交代了，这里清理出来的所有垃圾，都统一拉到专门的地方埋或是烧。

“真是可惜了……”

项翛年嘴里喃喃道，决定还是给闪电画幅画，也算是“到此一游”的留念，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，将来会被分配到猛兽园的哪块区域，就坐在闪电的对面，拿出自己的家伙什，开始勾勒闪电的轮廓。

“可惜什么？”

门口突然传来一声男音。

“！！？”

专心致志的情况下，人很容易被外界的突如其来的声音或是响动吓到，所以，项翛年被吓了一个哆嗦，手上描了几笔的本子，就跟着颤抖的动作，飞了出去，摔在了门口。

正正好，摔在了燕舟衍的脚边。

“……”

闪电鼻尖翕动，闻出了熟悉的味道，摇着身后的尾巴，欢快地迎了上去。

燕舟衍冷峻的眉眼软和了一些，蹲下身，一只手捡起地上的本子，随意扫了一眼，看见本子上前所未见的画技笔触时，眸子一闪，另一只手则熟练地摸在闪电的脑袋上。

真羡慕——

项翛年注视着他放在闪电毛绒绒脑袋上的那只手，再看看闪电摇摆的无比热情都快扇出风来的大尾巴，在内心，生出了无限的羡慕。

视线一挪，往来人的脸上，仔细一看，项翛年认出了是上次从赵公公那里退出来后遇见的青年。

即便是蹲在地上，依旧掩不住对方雄伟宽阔的肩膀，面上冷硬的线条，让他俊朗的面孔无端带上几分不可冒犯的威严，矜贵的气质，让人心生不敢靠近的退意。

但对方却又在看见闪电的时候，从眉眼中露出一丝柔和，让周身的气场更贴近人类的范畴。

与上次的着装相比，这次他穿得低调，项翛年又想到陶姣说的，这里面进来的，至少也是个军侯级别的，随随便便的谁，都比自己的级别高。

项翛年一时之间摸不准对方的来意，但看着他和闪电亲昵不容打扰的样子，就小心翼翼道：

“大人，奴婢先退下……”

“等等，你方才说，可惜？可惜什么？”

燕舟衍也认出了这是上次在赵公公那边遇见的小丫头，出言叫住了她，语气中透露出隐隐的不悦。

“啊？我，奴婢看这些毛要扔掉可惜，洗干净晒干能做好多东西，所以才觉得可惜。”

项翛年感受着犬舍里莫名压迫的气压，有些不安，但还是如实回答。

听项翛年不是同其他人一样，在对闪电表达假惺惺的同情后，燕舟衍轻皱的眉头舒展，身上摄人的气势也有意识地收回，恢复成一把内敛的宝刀。

“嗯，继续说。”

继续？

说个毛！

她都说完了！

项翛年一脸茫然，完全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继续说些什么。

【年年，我觉得他应该是想问你那些毛的具体使用途径。】

系统！

顺顺你回来了。

【嗯嗯，主系统那边同意了。】

而等了一会儿还没等到后续的燕舟衍，再度抬眉，却在看见项翛年脸上的迷茫之后，顿住了，然后才明白过来这小丫头没明白自己的意思。

“这些毛的具体用场。”

哪怕是蹲在地上，高度上比站着的项翛年矮上那么一点，但话语间，他自带的上位者气息，不怒自威的态势，尽管燕舟衍自己没有察觉，但项翛年莫名觉着，有些，让她想蜷缩起来。

和顺顺猜的一样。

项翛年定下心，斟酌着言语，张口回道：

“……奴婢认为，这些毛发，可以填充在被子里，充当棉花替代品，会软和不少，被子轻飘飘的，舒适感也直线上升，或是做成狗狗、咳，闪电它们的垫子，比这样直接在草垛上好，打理起来也干净方便，狗毛不够的话还可以用园子里其他动物的毛发，如果还不够可以把鸡毛鸭绒鹅绒这些收集起来，多的可以缝制贴身的保暖衣物，做羽绒背心，轻便又暖和……”

一讲到自己喜爱且擅长的领域，项翛年眼里闪着点点星光，话匣子也跟着打开。

源源不断的，向面前不知身份也不知姓名说不定这次见面就是最后一面的青年，毫无戒心地吐露着，属于她原来时代的那些稀疏平常却在这里再也见不到的用品知识。

似是终于为这些日子压抑的情绪，找到了一个宣泄口，项翛年说了很多很多。

一开始，燕舟衍一边是漫不经心地听着，一边检查着闪电的伤势：右眼的伤口恢复良好，疤痕已经微不可见，就是以后的视力，怕是会受影响……

但后来，从项翛年一长串的语句中，捕捉到没听过的“羽绒背心”，再听见该物的特点“轻便保暖”，燕舟衍的目光又落到了项翛年的身上，这会儿，又多出了一丝郑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