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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墙烬(101)

作者:乙舟山 阅读记录

青禾乐接过腰牌,指尖触到冰凉的木牌,心里却暖了几分。她将腰牌小心翼翼地塞进贴身的衣袋里,又摸了摸袖中的账目,握紧了拳头,不管前路多险,她都要找到竹笛,护住李大人,为母亲平反,查清咸福宫的真相,让那些枉死的人得以安息。

回到尚功局时,同屋的宫女夏至正忙着收拾绣架,绣架上搭着皇后要的凤袍领口,红色的云锦上已经绣好了半只凤凰,金线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泽。见青禾乐回来,夏至笑着放下手中的针线,声音里带着几分打趣:“禾乐,你今早去哪了?皇后催了好几次凤袍的进度,这领口要是今日绣不好,咱们都得挨罚呢。”

青禾乐收起眼底的凝重,脸上挤出一丝笑意,拿起桌上的银针:“刚去后厨拿了点金线,昨天的线不够亮,怕皇后不满意。这就来绣,定能赶在日落前绣好。”

指尖拈起银针,穿过红色的云锦,金线在她手中灵活地穿梭,很快就勾勒出凤凰的尾羽。可她的心思却早已飞到了三日后的老槐树下,那将是她查清真相的第一步,也是护李宁夏平安的第一步。

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,透过窗纸洒在绣布上,将凤袍的纹样映得格外鲜艳,像一团燃烧的火焰。可青禾乐知道,这光鲜的皇宫背后,还有无数的黑暗等着她去揭开,而她,只能一步步往前走,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,也不能回头。

三日后的清晨,尚功局的窗纸刚被阳光染透浅金,青禾乐正捏着银针,将最后一缕金线绣进皇后凤袍的领口。金线在红色云锦上蜿蜒,勾勒出凤凰尾羽的最后一片翎羽,针脚细密得连光都透不过。她刚松了口气,把绣针别回针包,就听见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是尚功局的管事太监张公公,他手里捧着一件月白色骑射服,衣料是上好的杭绸,领口绣着暗纹云纹,还带着淡淡的熏香。

“青禾乐,快些接了!”张公公把骑射服往她怀里一塞,语气带着几分催促,“大皇子殿下在东宫门口等着呢,说是前几日你绣的鞍垫合他心意,特意邀你午后去御马监骑马,这可是天大的恩典,你可不能推辞!”

青禾乐抱着骑射服,指尖触到冰凉的衣料,心脏却猛地一沉。前几日刚和九公公在老槐树下碰头,今日玄昭就突然邀她骑马,这哪里是“恩典”,分明是试探!她强压下心头翻涌的寒意,面上装作恭顺的模样:“张公公,奴婢不过是个绣女,哪懂骑马的规矩,恐扰了殿下雅兴,还是……”

“哎,你这丫头怎么不知好歹!”张公公打断她,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烦,“殿下说了,你若不去,就是抗旨!再说了,殿下都在东宫门口候着了,你难不成要让殿下等你?”他说着,不由分说地推着青禾乐往隔间走,“快些换衣裳,老奴在外面等你!”

青禾乐被推进隔间,反手闩上门,指尖才控制不住地发颤。她把骑射服放在床沿,从木箱最深处摸出九公公给的“膳”字腰牌,黑檀木的牌子被体温焐得温热,她将腰牌悄悄塞进袖口,又理了理衣襟,确保没有破绽,才打开门跟着张公公往东宫去。

东宫门口的空地上,玄昭正牵着一匹雪白色的骏马。那马毛色光亮,鬃毛用银线束着,马鞍上还铺着青禾乐前几日绣的兰花纹鞍垫,针脚在阳光下格外清晰。玄昭穿着一身银灰色骑射服,腰间系着一条镶嵌着红宝石的玉带,墨发用玉冠束起,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,见了青禾乐,还抬手从马背上取下一根马鞭递过来。

那马鞭是象牙柄的,缠着青色流苏,玄昭的指尖碰到流苏,轻轻晃了晃:“禾乐,还记得这匹马叫‘雪团’吗?性子最温顺,连你第一次骑马都能驾驭,你试试?”他的声音依旧和煦,像春日里的风,可青禾乐却觉得那声音里藏着针,扎得她心口发疼。

她抬眼望去,玄昭的笑容依旧完美,眼底却没有半分暖意。她眼前突然闪过咸福宫草丛里泛着冷光的白骨,素云那支刻着白梅纹的湘妃竹笛,还有九公公说的“大皇子的局,比你想的更深”。积压在心底的寒意瞬间翻涌上来,她的脸瞬间冷了下来,眼神像淬了冰,连声音都带着刺骨的寒意:“殿下的好意,臣女心领了。只是尚功局还有一堆绣活等着奴婢,实在没空陪殿下骑马。”

玄昭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,眼底闪过一丝错愕。往日里青禾乐见了他,虽恭敬却也带着几分怯意,说话时甚至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,今日怎么突然这般冷淡?他往前走了一步,伸手想去拉她的手腕,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衣袖:“禾乐,你怎么了?可是前几日谁给你气受了?跟我说,我替你做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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