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墙烬(188)
书房内,玄晏依旧紧紧攥着玉簪,泪水不断滑落,浸湿了胸前的衣襟。宫女想上前为他擦拭眼泪,却被他摆手拒绝,他只是呆呆地望着窗外,目光空洞,仿佛失去了灵魂。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,阳光透过窗棂洒进书房,落在他苍白的脸上,却驱不散他眼底的绝望。他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像一阵风:“禾乐,你一定还活着,对不对?断魂崖那么高,说不定你被树枝接住了,说不定你被好心人救了……我等你回来,我们一起去看兰花,我还有好多话想对你说,好多事想和你一起做……你一定要回来……”
玄昭站在一旁,看着弟弟悲痛的模样,又看了看手中的密道地图,眼神变得愈发坚定。他缓缓走到案前,拿起毛笔,在纸上写下“玄昀谋逆”四个大字,笔尖力道之大,几乎要将纸戳破。他知道,这场与玄昀的较量,早已不仅仅是皇权的争夺,更是对正义的捍卫,对那些为了守护家国而付出生命的人的交代。他必须赢,为了青禾乐,为了玄晏,为了那些被阴谋裹挟的无辜者,也为了这天下的公道。
第40章
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扎骨头,青禾乐猛地睁开眼时,整个世界都在旋转。后脑的钝痛一阵紧过一阵,像有块烧红的烙铁贴在那里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的伤口,疼得她忍不住蜷缩起身子,喉咙里溢出细碎的闷哼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她想开口,却只发出沙哑的咳嗽声,喉咙干得像要裂开。坠崖时的画面突然涌进脑海——玄昀那张阴寒的脸,李宁夏扑过来时溅在她脸上的血,还有自己下坠时,耳边呼啸的风声和他撕心裂肺的呼喊。她下意识摸向胸口,那里本该缝着密道地图,可指尖触到的只有破烂的衣料和结痂的伤口,地图早已随着李宁夏的突围,离开了她的身边。
“还好……地图送出去了。”她松了口气,却又被随之而来的眩晕击中。她挣扎着用手肘撑地,想要坐起身,可刚一抬头,后脑的剧痛便骤然加剧,眼前瞬间被黑幕笼罩。她连忙用手死死按住后脑,指尖触到一片粘稠的温热,沾着泥土和枯草,不用看也知道是血。身下的腐叶层厚厚的,带着潮湿的霉味,想来是这层积攒了多年的落叶,替她缓冲了坠崖的冲击力,才让她捡回一条命。
缓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视线才渐渐清晰。她环顾四周,参天古木遮天蔽日,粗壮的树干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,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像撒了一地碎金。远处传来不知名野鸟的啼鸣,偶尔还有风吹过树叶的“沙沙”声,除此之外,再无半点人声。
她低头打量自己,月白色的衣袍早已被划得不成样子,袖口和裙摆都撕裂成了布条,沾满了泥土和血迹。手臂上,之前被玄昀手下砍伤的刀痕还泛着红肿,此刻又添了数道被树枝划伤的新伤,渗着血丝,与旧伤交织在一起,疼得钻心。腿上的情况更糟,裤腿被刮破,露出的皮肤上满是擦伤,还有一道较深的伤口,似乎是被岩石磕到,还在慢慢渗血。
“不能在这里待着。”青禾乐咬着牙,用手撑着地面,一点点挪动身体。她不知道玄昀会不会派人来崖下搜查,也不知道这片树林里有没有野兽,更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处。她只知道,必须尽快找到出路,只要活着,就能知道李宁夏是否安全,知道太子玄昭能否用那张地图,将玄昀的阴谋彻底揭穿。
她的目光扫过四周,在不远处的树根旁,看到一根手臂粗的树枝,枝干还算笔直,只是顶端分了叉,还沾着新鲜的露水。她用尽全身力气,一点点向树枝挪去,每动一下,伤口都像被火燎般疼,冷汗顺着额头滑落,滴在地上的腐叶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终于够到树枝时,她几乎脱力。她紧紧攥着树枝,粗糙的树皮磨得掌心发疼,却让她有了一丝支撑的力气。她将树枝顶端的分叉用力掰断,只留下一根笔直的枝干,当作拐杖拄在手里。试着站起身时,双腿却像灌了铅,刚一发力便发软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摇晃起来。她连忙将重心全部压在树枝上,另一只手扶住身旁的树干,才勉强稳住身形。
树林里的路比想象中难走。地上到处都是凸起的树根和缠绕的藤蔓,稍不留意就会被绊倒。她拄着树枝,踉踉跄跄地往前走,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。树枝“笃笃”地敲在地上,在寂静的树林里格外清晰。偶尔踩到湿滑的苔藓,身体便会猛地向前倾,她只能死死抓住身边的藤蔓,才能避免摔倒,手心被藤蔓的尖刺扎破,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