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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墙烬(25)

作者:乙舟山 阅读记录

“青姑娘好福气啊,竟有外男送东西。”许公公的目光落在她的袖口,“不知是什么宝贝?”

“回公公,是太后赏的珍珠粉。”青禾乐镇定下来,打开锦盒给他看,“说是对眼睛好。”

许公公瞥了眼珍珠粉,忽然道:“前儿佛堂丢了个木盒,不知姑娘有没有见着?”

青禾乐的心猛地一沉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臣女一直在暖阁赶工,没去过佛堂。”

“哦?”许公公往前凑了凑,眼角的痣在烛火下显得格外狰狞,“可有人看见,那晚有个穿夜行衣的女子,从佛堂后窗跳了出来,身形倒与姑娘有几分像。”

“公公说笑了。”青禾乐攥紧了拳,“臣女手无缚鸡之力,哪能翻墙跳窗?”

许公公盯着她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:“也是。瞧我这记性,青姑娘是太后看重的人,怎么会做那等事。”说罢,转身走了,靴子踩在青砖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敲在青禾乐的心上。

她知道,许公公已经起了疑心。这盘棋,到了该摊牌的时候了。

三日后,青禾乐借着采买丝线的名义出了宫,直奔城郊破庙。李宁夏已经在那儿了,正对着一张地图看,见她进来,起身道:“账本上的人名,我查了大半,有七个还活着,其中三个在京城。”

他指着地图上的三个红点:“这个是绸缎庄的掌柜,这个是禁军的队正,还有一个……是苏掌事。”

青禾乐猛地抬头:“苏掌事?不可能!”

“账本上写着,苏掌事当年收了许公公五百两银子,做了伪证。”李宁夏的声音沉了沉,“但我觉得事有蹊跷,苏掌事若是要害你母亲,何必留着你?”

青禾乐的脑子乱成一团。她想起苏掌事对她的好,想起她塞给自己的腰牌,怎么也不信苏掌事会是内奸。

“会不会是许公公故意栽赃?”她抓住李宁夏的衣袖,面不改色“就像当年诬陷我母亲一样?”

李宁夏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,心里软了软,伸手想替她拭泪,却又缩了回来:“我会查清楚。你放心,苏掌事若真是被冤枉的,我定会还她清白。”

破庙外传来几声鸦鸣,夕阳透过窗棂照进来,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青禾乐看着他认真的侧脸,忽然觉得,这个冬天虽然凶险,却也藏着些微甜的暖意,像他递来的枣茶,像他藏在袖中的账本,像此刻,他眼里映着的自己,她像看见了另一个她。

冬日的风卷着碎雪,刮得宫墙下的枯枝呜呜作响。青禾乐踩着满地脆裂的残叶往坤宁宫去,脚下的枯叶发出细碎的断裂声,像极了某种无声的警示。光秃秃的枝桠在风里抖得厉害,枝头落着只孤鸟,缩着脖颈啄理羽毛,偶尔发出几声嘶哑的啼鸣,调子又涩又沉,像是被冻住的歌。

坤宁宫的朱漆大门虚掩着,门轴在风中吱呀转动。青禾乐定了定神,抬手轻叩铜环,内里传来宫女灵儿的应答:“进来吧。”掀帘而入的瞬间,一股暖香扑面而来,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,映得金砖地面泛着层橘红的光。可不知怎的,这暖意里总透着股说不出的滞涩,像被厚重的锦缎裹着,怎么也暖不透骨。

皇后斜倚在铺着貂绒垫的宝座上,手里捏着串紫檀佛珠,指尖慢悠悠地摩挲着。她头上的赤金点翠凤钗随着呼吸轻轻晃动,珠翠碰撞的脆响里,听不出半分情绪。“臣女青禾乐,拜见皇后娘娘。”青禾乐屈膝行礼,裙摆扫过地面,带起些微尘,在光柱里缓缓浮沉。

皇后抬手时,宽大的凤袍袖子扫过矮几,上面的青瓷茶盏轻轻晃了晃:“平身吧。”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目光落在青禾乐身上,像蒙着层薄雾的湖面,深不见底,“近来尚功局的差事繁杂,看你日日熬得眼下青黑,本宫心里也过意不去。”

青禾乐垂着眼帘,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:“能为娘娘分忧,是臣女的本分。”

“本分归本分,该赏的还是要赏。”皇后忽然笑了笑,那笑意却没到眼底,“灵儿,去库房取些上好的药品来。”她转头看向青禾乐,语气放缓了些,“前几日西域进贡了些雪莲膏,治冻疮最是灵验,你日日沾凉水做活,想必用得上。还有那盒燕窝,早晚炖着喝,补补身子。”

灵儿很快捧着个描金漆盒回来,打开时,雪莲膏的清苦气混着燕窝的甜香漫开来。青禾乐再次屈膝谢恩,声音恭谨:“多谢皇后娘娘恩赐,禾乐感恩戴泽。”

就在她伸手去接漆盒的瞬间,皇后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,像冰棱砸在琉璃上:“禾乐啊,本宫赏你这些,可不是白赏的。”

青禾乐的手顿在半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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