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唐城阳公主(32)
杜荷没说话,只不耐烦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李仪继续道:“我同你说的,你考虑得如何?”
“公主管好自己便罢,旁的事与公主无关。”
杜荷的态度出奇的冷漠,甚至看都没看李仪一眼,这让李仪有些意外,但她很快接受了他的冷漠。
她轻笑着点头,“好,既然你这么说,那我便不多嘴了,各自珍重。”
杜荷从她身旁走过,身影逐渐溶于夜色中。
李仪轻轻伸手,接住了一片飘落的飞花,不知不觉,竟已是三月下旬了。人间四月芳菲尽,这花也快落完了。
过了谷雨时节,便到了立夏。
气温逐渐回升,公主府内修筑有大量亭台阁楼,李仪随便找了处靠近水边的亭台,一边乘凉一边欣赏池中含苞待放的荷花。
“公主!不好了,出事了!”
突然一声喊叫打破了此处的宁静,声音由远及近,李仪回头望去,只见是小丫头绿枝急匆匆朝这边跑来。
侍奉在李仪身旁的阑珊见此皱眉道:“绿枝,这般大呼小叫成何体统?有话且慢慢说来。”
绿枝跑得匆忙,小脸涨得通红,平时要是被阑珊训斥她立马就会收敛,但这次不同,她匀了匀呼吸接着道:“公主,大事不妙了……”
李仪则沉静如水,“是驸马那边出事了?”
绿枝愣了片刻,随即连忙点头:“对!奴婢听人说,有人告发太子要弑君篡位,圣人震怒,将太子及其属臣全部收押,包括……包括驸马在内!”
阑珊闻言亦是震惊,“此事当真?绿枝,切不可道听途说!”
绿枝则使劲摇头,满眼焦急,“我没有道听途说!现在整个皇城都传遍了,杜府都已经被人带兵包围,此事千真万确!”
“怎会如此……”
弑君篡位那可是大罪,但凡是与其有关联的都难逃罪责,还会连累家族。
两个丫头此时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忧心忡忡,可李仪倒像个没事人一样,平静得不能再平静,绿枝忍不住试着问道:“公主,您一点都不担忧驸马那边的情况吗?”
在他们眼里,李仪与杜荷是夫妻,一荣俱荣一损俱损,杜荷参与谋反,很有可能会牵连李仪。
“有什么好担忧的?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,与我无关。”李仪单手撑着脑袋,仍在享受从水面上吹来的凉风,“我们之间本就没有感情,就此了断也挺好,我未曾参与此事,更无需担心受牵连。”
从此以后,她仍是城阳公主,而他不再是城阳公主驸马。
这一天终究是来了,即使李仪曾给过他提醒,但是没有用,一切还是在按照历史的走向发展,她已经仁至义尽问心无愧。
但是李仪还得去皇宫一趟。
此次事件的主人公是李承乾,李仪可以不在乎驸马的生死,但不能不在乎兄长。她跟李承乾不熟,更别提感情,但就算是装也得装出关怀兄长的样子。
前朝是她不能涉足的地方,东宫此时也进不去,李仪只能去找李治了解情况。
“九哥,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?”
见到李治时,李仪故意装作很焦急,平日里的礼数都通通抛于脑后。
李治柔声安抚她:“十六,你先别急。”
命人搬来座椅给李仪坐下,在确定她情绪有所稳定后,李治长叹一声开始缓缓说道:“昨夜有人来向阿爹告发,说是长兄欲装病引阿爹前去探视,意图弑君篡位,阿爹立即派人前去查证,经过一夜的审讯及搜查,确认了长兄密谋弑君乃为事实……”
“兹事体大,阿爹一怒之下,将长兄的所有同僚党羽尽数逮捕,听候处置,杜二郎也参与了此次密谋,是以……阿爹此举也实属无奈。”
“人各有命,你切莫太过伤怀。”
李治耐着性子悉心劝导李仪,因为谋逆罪一旦成立,便无可挽回,杜荷基本是在劫难逃。即便他是功臣之子,皇帝亦不会讲情面。
向李治了解完情况后,李仪没有立即出宫,李世民忙完前朝事定然会召见她。
果不其然,李世民在立政殿召见了她。
除了李仪以外,还有李微陪伴在他身侧,李仪原本站在大殿中央,李世民却朝她招了招手,示意她走到他跟前来。稍有迟疑,李仪便挪步走了过去,站定于案台前微垂着眼帘等待李世民发话。
殿内的宫人都已被遣退,只有父女三人。
“姐姐……”
李微情不自禁地唤了她一声,嗓音极为柔软,眨巴着眼睛似是有话难言。
李仪神色微动,斜睨了她一眼。
这小姑娘好像是在心疼她,但是李仪强忍住了想摸她头的冲动,站在原地没有给予回应。
“今日东宫之事,你可都知晓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