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尊志怪录(23)
许南再次沉默了,她就知道不能用人的常理说服他。这都不是人了,也不是,他都很久不当人了。当人的时候也浑浑噩噩活着,根本不知道正常的关系。
甚至这一刻,解秋可能都不知道他说的这些话、做的这些亲密的举动意味着什么。她对这一切没有概念,只凭着本能反应,和这样的“人”实在无法正常沟通。
许南灵光一闪,“解秋,你之前不是说要和我成亲吗?你知道成亲是什么吗,要干些什么,准备些什么吗?”
解秋闻言直起身子,眼睛亮起来,那张在她肩上趴了会立即变得酡红的脸都带着生气,“许南,你要和我成亲吗?”
“那得看你的准备了,都有很多东西才能成亲。”许南一通发言,把责任都推到解秋肩上。
反正解秋也不懂,原本所有东西都得女人准备的传统。
“而且我们现在这样是不对的,得成亲才能睡到一处。我们不能再见面,得成亲的时候才能见。对了,也不能其中一个人偷偷看另一个人。”
这一连串的规矩让解秋明显很不解,“为什么不能?”
“这是习俗,坏了规矩的人不能长久在一起。”许南胡编乱造。
这晚过后,许南没再见过解秋,就连总是如影随形的目光也一并消失了。
她每日没事就躺在偏房里,锻炼锻炼、写写字陶冶陶冶情操。刘绛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日被整飞出去留下了阴影,现在基本呆在房中,伤好了都不出门,保证不和她碰上。
两个人吃饭都是错峰的。没了以前每日上演的疯癫小剧场,加上许小东整日在房中绣盖头,许南竟然觉得有些不习惯。
她这才想起来,刘绛还是她名义上的夫郎,这她真和解秋成亲,岂不是犯了重婚罪。
算了,也只是名义上,管不了那么多了。反正不管谁都是要被她甩掉的,也不必在乎这些。
放宽心的许南在偏房痛快地打了一套拳,刚停下就听到了院门打开的吱呀声。开门一瞧,刘绛脚步匆匆,怀里抱着解秋的“老巢”正往山下走。
许南发现,这样的事接下来隔一天发生一次,刘绛像是有任务一样,可劲往山下跑。
也不知道解秋这是要干什么,她也懒得探究。等许小东成完亲,解秋连带着刘绛都会被打包送去冀州。
山上的雪彻底融化,在屋檐上的水终于滴干净时,三月悄然而至。
在婚礼前两日,许南带着许小东回到了过去她们在京城的小院,这小院是她从宋观那挣来的。
花了一天将院子打扮喜庆,请了些人充场面,让许小东出嫁不算太寒酸。
外头锣鼓喧天,专给新郎梳妆的李大爹匆匆给满脸泪痕的许小东扑粉。许南蹲下身,让许小东趴在他后背上。
被着他穿过院子,跨过门槛,走过一段小巷,将人送到了花轿前。街道上欢声笑语,骑在骏马之上的杜省躬意气风发。
两人隔着祝福的人群相望,杜省躬还朝她微笑致意。许南面无表情地转头,目送花轿远去。
她一直在京中待到三日后,许小东回门。许南和杜省躬寒暄着,尽量不去看一旁满脸幸福的许小东。将两人送走后,她立即换了装扮,穿过一条条小巷,再次来到那处院门前。
这次她并未进门,站在门外,将斗笠压低遮住表情,“福虎,告诉宋观,日子定在五日后。”
简单留下这句话,许南便离开。转手将京中的小院卖掉,打点好一切,许南在城门关闭前离开京城。
她没再回头看一眼,挺拔的身影就这样渐渐远离。
虽已三月,但此时的晚风还带着冷意。山上的路也比大雪覆盖时难走些,这条小路一片泥泞。林中也能听到些鸟叫,以及振翅飞翔时翅膀扇动的声响。
一阵风吹过,竹叶沙沙作响。
许南站在院门外,跺跺脚试图将鞋上新鲜的泥土抖落。刘绛听到了动静,跑了出来。
“许南,你回来了?”刘绛有些高兴,她一个人在这住着总觉得害怕。听到院子外的动静时,也顾不上瓶子里的那人了,急匆匆跑出去。
许南将斗笠解下,面色凝重,“刘绛,不好了,要出大事了。”
刘绛头一次瞧见解秋这副神情,一时脸色也沉了下去,“怎么了?”
“你可知那国子监祭酒之女钟云旗,今日我送嫁,瞧见她在人群中。”
“她有何不妥?”刘绛不太明白许南的意思。
“昔日我跟着杜省躬曾与她起过争执,后来即使我入了尚书府,她也时常来找我麻烦。今日她瞧见我,以她的秉性,必定想法设法寻我踪迹,来嘲讽我一番。”
许南语气越发沉重,“到时查到这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