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尊志怪录(4)
许南在刘府观察到的,母子俩最长的谈话估计就是在三个月前那个晚上。但也只有短短一刻钟的时间,此后两人就天人永隔了。
刘绛听到许南的承诺后,手指指向竹柜,“药在里面,拿过来。”
许南已经不想说话了,身心俱疲。路过桌边那瓷瓶时,立刻加快步伐。翻找一通,拿着那黑黢黢的药就往刘绛嘴里塞。
药一入口,起效后人瞧着状态好了很多。
“你家里有没有人跟你说过,有个东西会从灯花处出现,可以实现人的愿望。”许南把沾了血迹的地方转到刘绛那边去,嘴上故作随意地问出这个问题。
也许是许南说生孩子可以姓刘,刘绛对她的态度发生明显转变,几乎是有问必答,“我过去在江南,祖父告诉过我灯花爷爷会在人有迫切愿望时出现,来替你实现,什么愿望都可以。”
“谁都可以许愿?没有任何代价吗?”许南躺回床上。
“灯花爷爷只会被一个家族掌握,由家族传承,直到整个家族灭绝才会转移。我祖父并未言明代价是什么,但大概是些金银财宝吧。”
刘绛断断续续说出她祖父告诉过她的话,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彻底睡过去。
许南侧身,头枕在手臂上,静静看着桌上那祭红釉直口瓶。看着那样精致小巧,怎么看都是不俗的东西,里头出来的玩意怎么这么诡异。
想着想着人也昏睡了过去。许南闭上眼睛后,一阵风吹过,灯盏全部熄灭。瓷瓶闪烁几下,最后也归于平静。
次日一早,许南被青竹断裂的声响惊醒。屋内炭火早已燃尽,被子上空流动的冷气让她露在被褥外的发丝格外冰凉。
她裹紧衣服,走到桌前拿起这瓶子仔细观摩。这表面因为昨日刘绛眼泪落在上头,一夜过去竟结了些微冰霜,打破了瓷瓶的完美。
许南用柔软的内衬将表面的冰擦拭掉,随后把恢复原貌的瓷瓶放回盒子中。做完这一切后,她来到厨房。
许小东比她还要早些,这会正在烧火做早饭,瞧见许南便立即凑上来。
“阿姐,昨天晚上你还好吧?这半夜听到那人又在嚎叫,真是烦人。”
“我没事,你别担心我,他很快就会离开这。夜里烧炭可还暖和,若是还冷得跟阿姐说,我再买床被子来。”许南拍拍许小东乱糟糟的脑袋。
真是人比人气死人,小东也就比这刘绛大个一岁,但小东多听话懂事。要比惨,小东自小没了母父,吃一顿饱一顿的,人也没见像刘绛那么疯。
“许娘子在吗?”这一大早院子外头响起叫唤声。许小东立即走出去,语气不耐烦极了,“王大爹,你咋又来了?你总往我家跑干什么?”
许南倒是不急着出去,就靠在厨房门口那,听着两人的对话。
“你个小哥说话别这么不客气,这样以后可没人敢娶你。”王大爹语气带着挑剔,像是很不满但是迫于没有更好的而在忍耐。
“管你屁事,你先管好你那女儿,别上我家来指手画脚。”许小东因为许安在家,语气更加不客气起来。
“什么只手花脚的,我就站在这,什么都没动。我昨天瞧见你姐了,叫她出来我和她有话要说。”王大爹懒得和许小东扯皮,直接挑明来意。
“王大爹,你找我什么事,有什么话值得你大雪天跑上来说?”许安走出厨房,伸手拍拍许小东的肩膀,示意他回厨房看火。
她没把人请进来,怕刘绛被发现。两人就隔着院门,在寒风中开始交谈。
“你这弟弟也到了年纪,也该许人了。你们无母无父的,现在刘家也没了,你们只能搬回这地方,这地可比下头冷上不少。而且我瞧啊,你这院子什么玩意都没有,正好和我家相配。”
“嫁人?这得问问我弟,看他愿不愿意,我可决定不了。”许南稍微松口气,不是谁派来的就好。
“他一男的有什么意见,这在家从母出嫁从妻,无母从姐。你做决定就好,你定下了他还敢不嫁不成?你放心,我出这个数。”王大爹伸手比出三根手指头。
“三两银子?”
王大爹看着许南似笑非笑的表情,妥协地再伸出两根手指道:“五两!最多就五两,多加这二两银子还是看在你弟会干活的份上,可不能再多了。”
“你这弟弟成日里连个头发都不梳,瞧着哪有男样,一点没有男人味。又瘦成那样,估计不好生养。那张脸,呃,脸还说得过去。”
“够了!”许南打断对方的喋喋不休。“许小东,你自己出来骂。”
话音一落,许小东就像个炮仗一样冲出来,抄起地上的东西就往王大爹身上扔。“我去你爹的,滚犊子,你这熊样还好意思在这指点。”接着就是一顿极其不堪入目的输出,言辞之犀利乃许南所不能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