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尊志怪录(69)
“许女郎,我这弟弟天生比常人黑,一般女子都无法接受。这不,前几日他才刚被退了婚。”
乔月上了牛车,敏锐地观察到两人之间的眉眼交流,马上开口将他弟弟的事抖落出来。
许南实在搞不懂这乔月,听到他说话就烦,“哦,我觉得挺好的。”
她扯出一个微笑,“黑点怎么了,黑点好啊,一看就有力气能干活。”
姚子闻在一旁笑出声,手摸上许南额头,“没烧啊,怎么大白天说出这种话。”
许南扫开她的手,“别磨叽了,还走不走?”
“走走走,这就走。”
车夫挥动鞭子驱赶老牛,牛车启动。
褐衣男子年轻结实的身影被留在大树底下,他很快转身原路返回。
牛车颠簸,乔月总是坐不稳。但是因为许南对他的态度一般,他不敢往她那便靠,只一心倒到姚子闻身上去。
姚子闻稳稳扶住他,收回看向大树底下的目光,“你这弟弟瞧着老实,为何会推你下水?”
乔月也面露不解,“我也不知为何?方才在船上,我想将莲蓬采下,但他突然伸出手将我推入水中。”
“但我想极可能是因为他被退婚之事,他心中不忿,故而在我身上宣泄一番。”
“这与你何干?他长成那般模样,寻常女子不娶他也是正常。”
乔月没再说,只是轻轻摇着头。
姚子闻悟了,“他恐怕是忌恨你,这男子间的忌恨之心也是会要了人命的。”
“不过你弟弟这般都有婚约,那乔公子你?”
乔月羞怯地抬眼,“我并未定下婚约。”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聊得不亦乐乎。
很快进入陵城,许南先去了客栈休整,没再管姚子闻和乔月。
睡到日落西山,许南收拾一番准备出门觅食。
先去敲了敲隔壁的房门,没有任何回应,姚子闻还没回来。
但转念一想,姚子闻虽好男色,但一向有分寸,她便没再在意。
出了客栈往西街去,许南在路边吃了碗馄饨,再次遇到了那褐衣男子。
乔鱼?好像是叫这名字。
他身上的衣物并未更换,瞧着像是刚结束采摘,衣角的泥水还未干透。
他背着背篓,弯着腰走在街边,眼睛不时四处张望。
很快他停下脚步,在一片空地处将背篓放下,什么也没说,就这样安静坐着。
许南在对面,将馄饨送入口中,饶有兴味地盯着他。
这是在卖莲蓬?这也太不会做生意了,连最基本的叫卖都没有。
就在许南感叹的下一刻,这人身后的酒楼走出个身材高大的女人,对着他说了几句话。
他重新背起背篓,跟着女人往酒楼里走。
没多久,隔着一条街许南都听到了里头传来的哄笑声。
第34章
许南将埋在碗里的头抬起,掏出帕子擦了擦嘴,留下铜钱,慢悠悠往对面的酒楼走去。
她倒是要看看是什么热闹,让这些人笑得这么欢。
走到酒楼外,许南一眼看到了从后厨出来的男子。背篓里的莲蓬都已经不见,背着空背篓腰板也能挺直了。
他的再次出现,就像往灶中添了一把干柴,原本停下的哄笑声顷刻被点燃。
他低垂着头,手指攥紧背带,加快脚步。下石阶的步子格外快,像是只要速度够快,就能把背后的声音甩掉。但也许是过于急切,竟没看到站在台阶下到许南,直直撞了上去。
看着结实的身体撞上许南,她最先感受到的却是对方胸前的柔软,不痛只是冲劲有些大。
“乔鱼?鱼公子,当心些,别着急。”许南后退一步,下意识摸了摸鼻尖,神色微妙。
“你这还好撞上的是我这么有原则的人,不然撞上其他人肯定…额,要挨骂的。”
她的话在眼前的人抬起头时猛地止住。
他双手拉着背篓的带子,那双大眼睛里蓄满泪水,微微抬头眼泪就这样一颗颗滚落,晶莹剔透,看着好可怜。
“你…你…哭了?别哭啊,没撞疼我,不用赔钱的。”许南罕见地结巴起来。
他伸手抹了把眼泪,“撞到你,对不住。”
“没事没事,你看不清,我没怪你。”
眼泪蒙了眼,没看到她也是情有可原。
许南视线从他湿透的睫毛移开,看清了他因为采莲而被荷梗上的刺划伤的手指,以及因为在烈日下劳作被晒伤的脖颈。
她一时不知说些什么,只侧过身,让出一条道让他离开。
人是走了,但是扎在腰间的白布却掉落在地。
许南捡起白布,布上还粘上些白色鱼鳞。“鱼公子,你的白布掉了。”
她追了上去,将白布递给他。
“你还挺厉害的,摘完莲蓬还捞了条鱼,那你今天总共有两条鱼了。名字里有一条,背篓里有一条。哈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