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通电话很快结束，王叔说他马上就来，让她不要着急。

几分钟后，靳予比王叔先赶到。

他看上去风尘仆仆，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色外套，伸手揽过她身上的背包，满是歉意：“我来晚了，你来得及吗？”

昨晚的那段插曲，他好似并不在意，或是早已抛之脑后。

“我找了王叔，就是我家的司机，应该很快就来了。”林听眼睛瞄向马路边一辆接一辆的车辆，寻找王叔的踪迹，生怕错过。

“我倒是有些印象。”靳予和她并肩一起等着，手不自觉地攥紧。

没一会，手机响起，是王叔的电话。

林听接起电话，两人在一排拥堵的车辆中，寻找到了王叔的那辆车，“走吧，王叔到了。”

刚上后座，林听还没坐下，眼前出现一份鼓囊囊的红包。

林听没伸手拿，迟疑道：“王叔，你这是？”

王叔坐在驾驶座，难得露齿一笑：“听听，新年红包，拿着吧。”

林听接过，还没出声感谢，就听到他说：

“旁边那个小伙子，你男朋友？”

“嗯嗯。”林听点了点头，将沉甸甸的红包收好。

王叔又恢复到了扑克脸的表情，专心致志地开车。

在林听的印象中，王叔一直是恪尽职守、不苟言笑、沉稳，有礼貌的一个人。

今天倒是破例笑了一回。

车速缓慢地行驶着，林听看向坐在旁边的他隐隐觉得有些奇怪。

从上车到现在一言不发，此刻也是眉头微皱，转头看向窗外，整个人看上去局促又拘谨，还透着一股子距离感。

今天的他给她的感觉，好像格外心事重重。

她主动挑起话题：“心情不好吗？”

他望向她，渐渐放松下来，“还好。”

“那你怎么不说话？”

“不知道说什么。”

这天好像被她给聊死了……

林听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，下午2：15分。

前方车辆又开始拥堵起来。

距离检票不到一个小时，她有些焦急地问：“王叔，来得及吗？”

王叔熟练地打方向盘，时不时按一下喇叭，外头吵吵闹闹，他仍然从容淡定：“我有法子，走小路。”

须臾，车辆从拥堵的道路驶出，风驰电掣，周围的吵闹声全都不见了。

车窗开了一半，刮过一阵接一阵的大风——

林听头发被吹散，黏在脸上，风吹得她有些懵。

王叔见此，关上车窗，呼啸声散去。

“您认识黎雨晴吗？”

林听没想到他会主动开口，问了一句让她摸不着头脑的话。

王叔闻言，眼眸微黯，握住方向盘的手轻抖了一下，很快调整过来，“不认识。”

“那您认识靳年吗？”

王叔视线透过后视镜停留在他身上须臾，眼皮一震，语气不解中带了点暴躁，“我说了不认识，别问了。”

靳予从上车开始，观察了他许久，问完这话，他不再说话，心下已经有了答案。

林听第一次见王叔有这样的表现，也察觉到了异常，一时不敢出声，脑子很乱。

她瞥了他一眼，不理解他这番话意欲何为。

气氛一直低压到下车。林听下了车后，和王叔告别，王叔客气地回应了一下她，便扬长而去。

温市火车站门口。

林听看了一眼时间，2：45分，松了口气，好在来得及。

“你刚在车上那番话什么意思？”林听望向他，“靳年是你爸吗？黎雨晴又是谁？”

“我妈和……”他说到这停顿了，拉着她往火车站走，“先验票吧。”

“你是不是不信我？”林听越发觉得他今天整个人都很不对劲，只当他在转移话题。

“不是。”他解释，“我不想让你担心。”

两人在这方面都格外地轴，林听好奇心又涌上来了，“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？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是。”她笃定道。

靳予拿她没辙，放宽一步，“你愿意帮我一个忙吗。”

“什么忙？”

“能不能整理一份王叔的资料给我。”他下巴靠在她肩颈处，酥酥麻麻的口吻，“我需要你。”

“宝宝～”

林听“啧”了一声，低下脑袋，声线软下来：“好好好，我帮你。”

多大点事啊，他甚至撒娇……让她情何以堪。

广播里再次响起验票的声音。

她回头和他道别，眼中充满了念念不舍。

靳予目送她的身体混入人群，慢慢消失不见。

*

过年一直到开春，林听都一个人住在学校，孤独倒也算不上，但总归没有那么多的烦心事。

大一下半学期开学了，从一个人的寝室回到了四个人的模式，室友之间的关系算不上多么友好，倒也不算坏得很恶劣的程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