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还拿着一双顾羡鱼在家里常穿的粉色毛拖鞋。

然后又出房门到楼下。

顾羡鱼就看着他走来走去，就没停过。

等他把一杯温热的水拿上来的时候，顾羡鱼立马揪住他的衣摆，说道：“你别跑来跑去啦。”

屋内已经暖和很多了。

而被裹在被子里的顾羡鱼更是觉得暖和，原本有些僵硬的身体，也在慢慢恢复。

沈临渊抬手碰了碰她的手背，见暖和了许多，才是点了点头。

“啊！对了，蛋糕！”

蛋糕被放在了楼下，顾羡鱼想到自己刚才才叫人不要跑来跑去，这会儿当然要自己去拿。

只是，脚都还没沾到地上，就被沈临渊摁住了。

“我去拿，盖好被子，不要乱动。”沈临渊说道。

说实话，在不觉得冷了之后再捂着被子，就有点儿热了。

但听了他的话，顾羡鱼还是盖着被子，只露出来一张脸。

沈临渊被子上的气味和他身上的松木香是一样的，很好闻。

沈临渊提着蛋糕和一个纸袋子上来的时候，就看到小姑娘耸动小鼻子，像是在认认真真地嗅被子上的气息。

他脚步微微一顿。

才慢慢走过去。

顾羡鱼还在思索这是哪个牌子的洗衣液，就感觉脑袋被隔着被子叩了叩。

沈临渊俯下身，与顾羡鱼直视，好听的嗓音压着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，“做什么？”

“被子好香，和你身上一样香的。”顾羡鱼抬头。

沈临渊本来就贴得低，顾羡鱼一抬头，鼻尖碰鼻尖。

呼吸无声交融。

“……”

沈临渊眼底的情绪蓦地凝滞。

他怔愣在她眼底的星光里。

顾羡鱼睁着眼睛看他。

近了看，可鼻梁上的小痣很清晰。

很好看，完全不突兀。

汤圆：嗷嗷嗷！

汤圆申请加入摁头小分队！

沈临渊缓缓靠近，视线缓缓往下，须臾又对上她的眼睛。

顾羡鱼直觉有些不太自在，刚要往后缩一缩，就感觉唇瓣一软。

稍纵即逝。

她甚至都不知道那一软是不是自己的错觉。

但沈临渊的确很快撤开，站直了身子。

顾羡鱼抬起头看他，疑惑地歪了歪脑袋。

还没等顾羡鱼开口，沈临渊就抬手，在蛋糕盒子上点了点，望向她，“吃吗？”

顾羡鱼注意力一下就被转移到了沈临渊手指下的蛋糕盒上。

“吃！”

顾羡鱼把被子掀开，穿上毛绒拖鞋，期待地说道：“店员姐姐说这个口味最好吃了！”

“我们去哪里吃？”

在卧室吃东西不好。

即便床上都沾上雪了，但是雪和蛋糕不一样。

“书房。”见顾羡鱼被轻而易举地转移了注意力，他不着痕迹笑了笑。

这会儿室内都已经很暖和了，沈临渊见她扯开了被子，也没说什么。

顾羡鱼跟在沈临渊身后去书房。

蛋糕和袋子一起放在桌子上。

顾羡鱼钻过去，把盒子打开，插了一根蜡烛。

买蛋糕的时候，还顺便花了两块钱买了打火机。

看顾羡鱼有些不太熟悉地弄着打火机，沈临渊伸手取过来，“我来。”

蜡烛点燃的那一瞬间，虽然在明亮灯光下几乎没有太显眼的效果。

可那莹莹烛光轻轻晃动，在沈临渊心底映下烙印。

随后，顾羡鱼那清脆的、铿锵有力的、不成语调的歌声响起来：

“祝你生日快乐，祝你生日快乐……”

极为特殊的一首生日快乐歌，是顾羡鱼昨晚学的。

她唱得非常有自信，一点儿都没意识到自己唱歌跑调这件事情。

沈临渊很多年没有过过生日了。

从母亲去世之后，恨意盖住了生日的喜悦，将那本来就不多的喜悦吞噬得一干二净。

沈临渊已经忘记了，这个日子还属于他。

这是他生命中最独特的日子之一。

在被恨意埋藏的这么多年，忽然有人给他唱生日歌。

有人为他买蛋糕。

为他冒着大雪蹲在门口。

和他一起见证成长。

在这一刻，沈临渊羞愧地想要暂时忘记这天是母亲的忌日。

他自私地想让那破碎的喜悦重新构建，告诉自己今天只是自己的生日。

沈临渊怔怔地看着那燃烧的蜡烛，眼睛忽然被捂住。

“唱完生日歌，就该许愿望啦。”顾羡鱼踮起脚尖，直接给他手动熄灯。

陷入黑暗之中，视觉受限，其他感官灵敏度便提高。

“要双手合十，虔诚地许愿。”

听到她的声音落下，他的心脏咚咚直跳。

听她的话，闭上眼睛，虔诚许下一个心愿。

这是他十多年以来许下的唯一一个只为自己的愿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