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母操劳而死,换亲后宠夫摆烂了(421)
郑源的这份狡黠、这份在绝境中抓住痛点的能力,确实远超一般勋贵子弟。郑家的分量,他背后的势力网,以及他确实提供过有价值的情报,这些都是事实。
更重要的是,他最后那几句关于“人心”和“泄密风险”的话,精准地戳中了玄冥子此刻布局的一个痛点。大规模的抓捕和审讯已经展开,勋贵集团如同惊弓之鸟。
一个郑源,死在地牢里不算什么。可如果他是“交代清楚”后被秘密处决的,消息严密就罢。但若他死前“意外”透露了玄冥子观严刑逼供甚至虐杀无辜的消息出去,尤其是在那些同样被拘禁、尚未完全突破防线的勋贵子弟内部传播开,恐慌和反弹,的确可能超出控制。
况且,他若是知道核心秘密,此刻必然要求保命。而他现在咬死了“不知情”,只供述些边角料,是真是假?他背后的沈钧钰,和那些消失的文书,
无数念头在玄冥子脑中电光火石般碰撞。
终于,玄冥子脸上那仿佛亘古不变的淡漠起了一丝极其微小的涟漪,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下,又迅速归于沉寂,让人分不清是冷笑还是别的什么。他缓缓直起身。
“郑公子,口才倒是愈发好了。”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近乎缥缈的平和,却带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深意,“说得有些道理。”
他转过身,宽大的道袍拂过冰冷的地面:“这骨头一时半会还啃不下来,也罢。”玄冥子踱步到铁栅栏前,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石壁,投向京城上空那片愈发阴沉的天空。
“给他换间干净点的囚室,敷最好的金疮药。让他,好好活着。”
声音平淡,却宣判了暂时的缓期。
活着的郑源,像一颗可控的毒饵,或许能钓出更多潜藏的鱼。至于那些消失的文书,玄冥子的眼睛微微眯起,寒光一闪——掘地三尺,也要翻出来!
诏狱深处,气味浓烈得如同凝固的油脂——血腥、腐臭、汗渍混着新撒的污物,沉沉地压在每一个喘息之间。
连壁上常年不熄的火把都显得萎靡,昏黄的光晕微微晃动,映照出壁上新旧交叠、深褐发黑的喷溅状污痕,扭曲如同鬼爪。
“哐当…哐当…”
隔壁牢房传来沉重的铁链拖地声,夹杂着几声细微、压抑至极的呜咽,像是耗子被踩住尾巴最后的挣扎。
玄冥子站在郑源牢房对面的窄小牢门前,他身上那件灰扑扑的道袍下摆溅上了几滴暗红的血点,像悄然绽放的恶毒花朵。
他没有立刻开口,只拿眼风慢悠悠地扫过牢里蜷在角落草堆上的人影。
守卫“哗啦”一声拉开了沉重的铁栅门。
“啊!”门锁撞击的巨响惊得牢房里那人猛地一缩,像受惊的兽,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厉惊叫。
魏奉晖。
他身上那件原本应算体面的靛蓝长衫,此刻已成了碎布条,被鞭痕、烙痕和干涸发黑的血痂浸染得看不出颜色,硬邦邦地贴在皮开肉绽的皮肉上。
他脸上浮肿,嘴角撕裂,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,惊恐地透过那条缝盯着门口宛如索命无常的道人。
背上似乎也被火烫过,一片焦糊。
“魏主事,”玄冥子的声音平平响起,不高,却带着一种黏腻的穿透力,轻易钻入魏奉晖的耳朵,“歇息够了?”
魏奉晖浑身筛糠般抖起来,双手死死抠进身下早已霉烂的草秸里,指甲缝里全是泥污。
“道……道爷!饶命……饶命啊道爷!冤枉!小人真的冤枉!”他的哭嚎嘶哑破音,在狭窄的石壁间冲撞回荡,“那天……那天小人根本不在城隍庙!不在啊!李……李记药铺的小二!小人能作证!道爷您去查!求您去查!小人是去买药!给老母买的药啊!”
泪水混着血污从他肿胀的脸上滚下。他后悔得心肝都在颤,千不该万不该,为了图便宜那几文钱,鬼迷心窍走那条路,撞见了那桩倒霉的破事。
第271章 暴露了
玄冥子面无表情,那双死水般的眼睛甚至都没眨一下。
信?他要的是那致命书信的下落。所谓的证人,于他而言,不过是随手便可碾死的蚂蚁,一句话,就能让他们永远闭上嘴。
他的手指在袖袍中轻轻捻动,冰冷的指甲划过道袍内衬粗糙的布料。
“贫道要听的不是这个。”玄冥子往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湿滑的地面上,发出细微的粘腻声响,“城隍庙东角,柳树下,你看到了什么?又拿了什么?”
他的目光像两枚淬了毒的钉子,直直钉在魏奉晖的脸上。
“没……没有!小人什么都没看到!更没拿!道爷明鉴!小人就是……就是顺路啊……”魏奉晖哭得几乎背过气去,头一下下重重磕在冰冷湿滑的石头地面上,“咚!咚!”发出令人心头发毛的闷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