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枭夫爱上悍女(131)
而且事关淑妃。修建这个椒房浴池,淑妃龙宠愈盛。这老东西怕是打着体恤他这个皇帝的借口,在自己这里顺水推舟搏淑妃看重是真。
宏宇帝冷冷地盯着一身血污哀哀求饶的孙辉,话却是对户部尚书肖纵横说的:“那肖大人就在朕这里给朕对对账,看看这奴才到底欺上瞒下瞒了朕多少银两!”
孙辉听了这话,打了一个机灵!陛下,这是不打算饶他了!
他不怕陛下打骂处罚,因为身为皇帝身边的近奴,他非常明白,陛下雷霆之怒有时候是好事,打了罚了,也就打了罚了,打罚的越是凶,越可以堵住朝中大臣的嘴。只要是顺了皇帝的意,雷霆过后,还可以得到信任宠幸。
但是把内廷奴才与外廷的大人放在一起对质、对账目,那国法昭昭,他是无处可逃了!
陛下这是彻底厌弃自己,要自己的命了!
这个认知让他全身都叫嚣着振作疼痛起来!他拼死挣扎着往前爬了一步,哀声道:“陛下!陛下饶命啊!老奴,老奴不是故意贪墨克扣,老奴,老奴只是想让陛下在劳苦之余,略微过得舒服一点啊!”
宏宇帝一个茶盏就砸了过去,怒道:“该死的奴才!朕身为九五之尊,享受天下供养,衣食住行尊贵无匹,朕需要你个奴才行克扣贪墨之实,来让朕过得舒服!”
孙辉瞬间绝望。知道自己慌乱之下说错了话,当下痛哭流涕道:“是老奴无知,老奴亲眼目睹这二十多年,陛下继位以来,每日鸡鸣便起,深夜才睡,为这江山万民,兢兢业业殚精竭虑,衣饰也节俭,饭食也节俭,恪守礼法真的是没有享受过一天啊!老奴,老奴看着心疼啊……不过就是建个池子,就算花费逾矩,可香汤按摩对陛下身体有益,奴才就,就私心里以为……都怪老奴见识短浅,污了陛下德行,老奴万死啊……”
孙辉这番言辞倒也真的给宏宇帝说出了几分唏嘘,但大权在握二十多载的帝王,内心早已磨炼得冷硬如铁,各种花言,各种巧语,各种心爱,各种情浓,他对种种表象背后的利益算计洞若观火。何况对于帝王来说,任何私交旧情,都抵不过江山社稷、权衡利弊。
孙辉这老东西,对自己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,如今朝堂里都已经知道,他这后宫奢华靡费与民争利,主愈贵而奴越贱了!
他自然可以迁怒户部,但是户部有账册在录,并没有超越规制,那唯一承担最后责罚的,就只能是内廷总管孙辉!而且,罪不可恕的是,不查不知道,一查才知道,那死奴才伙同淑妃,利用这个椒房浴池,中饱私囊谋取私利,其数目令人发指,这个孙辉,该死!
于是,在户部侍郎哔哩吧啦的核算声中,在最后十三万七千六百五十七两的报数中,在孙辉面如死灰的求饶声中,宏宇帝冷冷地吐字命令:“来人,将这个背主的奴才,杖毙!”
御书房里浓重的血腥之气尚未消散,锦衣卫指挥使顾景前来求见。
刚刚杀完人的帝王有几分阴沉的懒散,他半躺半靠在宽大的椅子上,背对着顾景,烛火在尚染着血迹的地面上,投下帝王厚厚的阴影。
顾景面不改色,行礼如仪。
宏宇帝背对着他,凝声道:“可是出什么事情了?”
顾景道:“洛阳王家出事了!”
宏宇帝猛地转过身,鹰隼般锐利的目光锁到了顾景身上。顾景上前,将王家所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给宏宇帝。
宏宇帝听了,沉默了好半晌,才开口道:“那个苏枭,一直都在余杭?”
顾景道:“是,他按照谢湘江的方子制了很多新茶,在余杭与沈盛相见,商谈了茶叶的生意。期间,杀了一个王家三房买凶的杀手。”
宏宇帝没说话。
顾景补充道:“听他言语之间,似乎和厉生阁有些关联,说出厉生阁若是什么生意都接,就不要做了的话。”
宏宇帝整个人都靠在宽大的椅背上,失神地望着房顶,说道:“他亡命江湖这么多年,与厉生阁这种亡命之徒有些纠葛也算正常。依你看,这次苏枭出手报仇,是不是为了夺回王家家主之位?”
顾景道:“他目前置身事外,尚不知下一步动作。”
“你还是没有查出他那几百万两白银的来处?他这些年到底在何处经营?”
顾景当即跪下:“臣无能!这苏枭首尾收拾得极为干净,横空出世,臣查不到其来处!”
宏宇帝略显诡异地唇角上挑,对顾景道:“横空出世白银几百万两,只为个王家内斗当真不值当这般的大手笔,怕是会有外邦的助力勾结。你继续严密监视,若是他只是争夺家主倒也罢了,若是有其他异动,朕赐你尚方宝剑,可以先斩后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