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枭夫爱上悍女(149)
谢湘江将所有图纸推过去,说道:“宋大人,这几天我想了想,决定换一种方法来修建园子。”
宋熙然没有做声,认认真真地一张又一张地看。
看到最后,看着谢湘江列了满满一张的物资清单,他的心跳陡然间就漏跳了两拍。
宋熙然将纸张反按在桌上,下意识地看了眼左右,压低声音质问道:“你是疯了吗!要这些东西,是怕不被人盯上!”
谢湘江瞧着四下无人,倾身低声解释:“宋大人,这是极好的掩人耳目、明修栈道的靶子。何况,您想要的,能利国利民的水利关窍,咱们不先实践了,怎么献给皇后娘娘?”
宋熙然复又看了看左右,低头再次看着手中的图纸,沉吟着,半晌不做声。
谢湘江也不催,只默默在对面坐着等着他的决断。
宋熙然做决断的时间有点长。
热茶渐渐地又变凉了。宋熙然的目光逐渐硬朗,他捏着纸张的指尖有些泛白,对谢湘江道:“你把所需要的物资再仔细算一遍,报个准确的数目,要与实际数量尽量接近。我去和王爷报备,然后去工部核实这些物资民间用量的限制,最后,还是要去陛下那里过明路。最快三天,最晚七天,能不能行,我都给你明确答复。”
谢湘江点了点头。转而拿起炭条笔写写算算,然后在各项物资的后面,缀上了最低用量和最高用量的区间值。
宋熙然收了图纸,呷了口冷茶压下自己的心跳与心悸,然后莫明地,他对秋兰节又多了几分期待。
他隐隐觉得,这女人,怕是借着王爷用秋水禅给皇后娘娘献礼的机会,来达成她心目中的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——她要把这园子修得前无古人,名垂青史独步天下。
宏宇帝现在看宋熙然有点烦。
无他,最近这厮因为谢氏药庄的缘故,跑来的太勤了。园子让建了,学堂让开了,皇室的笑话也让他瞧了,他到底还要干什么啊?
于是他甚是潦草地翻看了眼宋熙然呈上来的图纸,然后就顺势潦草地甩回给宋熙然,然后就开始了怼天怼地怼宋熙然的模式。
“她要挖管道?那地不是她谢氏自己家的庄子吗?她便是要底朝天地挖上一遍,朕管得着吗?”
“她要用桐油、石灰、细沙、麻絮、粘土、砖石、陶管,这些不都是律法所允许的吗?何着我堂堂一国之君,还要过问一个民间小女子家里防水盖房子?”
“你堂堂一个京兆府尹,又不是她谢氏药庄的管事的,她修个园子用东用西你也来找朕禀告,你是一天天闲的没事,都没有其他公事的吗!”
宋熙然毕恭毕敬地捡起地上的图纸,被宏宇帝骂得抬不起头,诚惶诚恐地离开。
刚一回到京兆府,他就吩咐随从赵武去谢氏药庄报信,然后马上传令司士参军曹亮,把物资清单交给他去采买,并让他派工匠去协助谢湘江。
宋熙然已然依照约定,用京兆府的名义广发英雄帖,诚邀天下奇巧工匠共建园林。加上谢氏药庄里的学堂会开办各种杂学,只要有真功夫,甚至可以开宗立派传道授业,一时之间这诚邀天下豪杰的英雄帖,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开始飞向大江南北。
但是前来赴会的人来不了那么快,倒是宋熙然先让贴身随从赵武传了信儿,又让司士参军曹亮先是派了一批工匠过来,说是为园林修建开始一些基础工作。
谢湘江将人收下了,然后开始兴师动众地出钱,在京城中请百姓出工,先挖各种管道。
没错,她要引京郊伊河的水进谢氏药庄,她要建的客栈、各种铺子,加之她的院子用的是一个小型城市的布局。
为此,她去找苏枭。毕竟苏枭是在谢氏药庄有房产的人,他是沿用过去的还是用新的布局,得征得人家的同意。
苏枭认真听了她的话,思索了半晌问道:“你是说,整个谢氏药庄,有一个入水的管道,通过对河水的净化处理,通到四通八达的各个商铺、客栈、包括你我的房子。而出水管道有两种,日常的用水和雨季排水可以再循环流回伊河,而茅厕和厨房用水可以流入化粪池,用来积肥,甚至可以用一些方法处理,用来灌溉农田?”
谢湘江点点头。这人果然是学霸,条分缕析一说就明白。
苏枭道:“不做管道改造,做出来的建筑和图景更符合大家的认知,做新的改造,反而面临失败的风险,甚至引起别人的争议诋毁。你为何非要这么做?”
谢湘江用的是在宋熙然那里完全不同的说辞,她说:“因为我没有把握,谢氏药庄离京城偏远,即便有车辆往来,但是怎么就能吸引人来谢氏药庄住宿购物?有极好景致的时候便也罢了,可植物蓊蓊郁郁鲜艳明媚能有几时,要想有延绵不断的客流,就必须给顾客一种非来不可的理由。而这种新式的管道布局建筑群,生活中的便利与全新体验,就是再好不过的理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