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时迟，那时快。

夏颜推出刺剑正中陶瓷面具，趁她懵逼，一把将神女拉下血池。

尖锐的蜂鸣，震荡四周。

刺得改造体和人类异能者全都耳鼻流血，等级低的直接跪倒在地。

夏颜一巴掌扇过去，“别叫了！叫叫叫，就你一个人会叫吗？”

神女停顿片刻，继续发疯蜂鸣。

三个头不停震动。

吊诡的一幕来了，浸泡在血池中的神女一点点分解——先是威风凛凛的白虎下身脱离躯干，死物一样漂浮在血水，然后是神女的六只手臂，枯萎的花朵似的，接二连三掉落，再到她的头，她慌乱地左右看，可手都没了，该怎么去扶呢，只能眼睁睁看着夏建林和顾雪媚的头皮球似的滚落。

他们是丧尸，头在水中仍在咬。

咬神女脱落的白虎躯体，咬神女脱落的本来就属于他们自己的手臂。

神女只剩一个躯干。

她还在蜂鸣，崩溃至极。

夏颜取她的陶瓷面具。

神女眼珠一翻，诅咒道：“见、我、真、容、者，死！”

“说得好像不看我就能长命百岁了。”夏颜抠住面具边缘，一用力，碎掉的面具接连掉落，露出一张焦炭似的漆黑的脸。

夏颜摸索着，继续去抠。

不只是脸，神女的脖子到躯干全是陶瓷，一块块揭开，最后剩下一个没有四肢，只剩躯干和头颅的，仿佛被烈火烧过的人。

女人绝望地蜂鸣。

眼泪从焦炭似的脸滑落。

夏颜脱力，坐在血池。

“夏柔……”

听到这两个字，神女的嘴巴张到最大，喉咙人造的声带发出机械的声音，“我、不、是、夏、柔。”

“我！不！是！”

“我、是、长——生——天——，我、是、无——量——佛——，我、是、引——渡——人——，我、是、神——龙——女——，我、是、造——物——神……”

焦黑的头颅上，过于醒目的眼睛始终盯着夏颜，夏颜的神情从震惊到悲悯，深深刺痛夏柔的自尊，狂妄的自称说不下去了，喉咙发出无意义的呻吟。

……

该怎样形容夏颜现在的心情呢？

前世无论如何也放不下的怨恨，哪怕随着夏柔死亡也没能彻底消解，现在却轻而易举解开了。

谁能想到呢，烧成这样，夏柔竟然活下来了。

她是怎么活的？

不知道。

似乎也不重要。

现在的夏颜生活得足够好，好到看到仇人这副样子也没有快感了。

夏柔说：“不、许、看、我……”

夏颜说：“我认识一个人能说明你重新长出血肉，不用像怪物一样活着。”

夏柔说：“不、可、能。”

夏颜说：“还记得陈牧洲吗？他就在那里，你看他的腿是不是好好的？”

夏柔的眼睛转过去，辨认了一会儿，灼伤似的，浑身颤抖。

喉咙发出的呻吟更加痛苦了。

真的。

陈牧洲竟然长出了腿，不是残废……

怎么可能？怎么会？

明明顶级的治愈异能者都无法做到。

第336章 如果上天有灵，仅一条缝隙便可

夏颜说：“告诉我改造体的秘密，是谁把你们变成这样？这个地方是怎么回事？地底的火焰究竟是什么？告诉我。”

夏柔科科笑，没有嘴唇的嘴巴蠕动，机械咒骂：“做——梦——”

别想画大饼套路她！

夏颜垂眸，“恨我只会毁了你。”

夏柔转动脑袋，抽搐两下，哑笑。

她在笑什么？

夏颜不知道。

她们以一半相似的血为媒介，缔结永生永世的仇恨，明明在什么都不懂的年纪也曾是天真嬉闹的姐妹。

夏颜看向血池里贪婪啃食血肉，却径自从脑袋下面漏出的顾雪媚，“我不会给你解脱，你就永远嚼吧，填你虚无可悲的欲。”

夏颜拎起夏建林的头，朝着转动牙巴骨的中年男人说道：“我也不会给你解脱，有朝一日，等我死去，我不想在另一个世界看到你，爸。”

夏颜把头扔回去，对夏柔说道：“你现在无计可施了，别做垂死挣扎，落到林啸野手里，比落在我手里惨。”

夏柔露出白得瘆人的牙齿。

不知悔改。

不肯回头。

要在恨里永久居留，绝不释放自己。

漆黑的残躯没有再蜂鸣，而是变幻腔调，哼唱，歌声引出莲台之下的橙红火焰，火焰纷飞，所过之处，人类异能者和改造体缝合到一起，很快组成类似嵌合体的存在。

夏柔朝夏颜伸出舌头挑衅。

嵌合体猛地捶地，肉做的宫殿产生反应，剧烈扭动，夏颜和夏柔都被抖出血池。

夏柔继续哼唱。

嵌合体伸出万千残肢结合的手臂，接引她，似乎想要合二为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