折风骨(86)
狗男人就算发高烧昏过去了也还是狗男人,自己就不该对他有一丁点的同情!
这一天一夜实在是太累了,黎宛气呼呼地趴在桌上,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。
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,感受到外头传来的朦胧的亮光,黎宛打了个哈欠,揉揉眼睛,迷迷糊糊地睁开。
这一睁眼,竟不期对上了一双含笑的丹凤眼。
这双眼,她自然十分熟悉,但是这个角度,这个时辰……
被瞬间吓清醒的黎宛低头看了看,震惊地发现,自己竟不知何时钻进了陆铎的床榻中!
这就罢了,更要命的是,她的额头,正抵在陆铎的胸膛,而她的双手,正紧紧搂着陆铎的腰身!
黎宛如遭雷劈般看着眼前匪夷所思的一幕。
等她反应过来要抽回自己的手时,一双手却被陆铎稳稳地扣住了。
“想摸就多摸一会儿。”
说完,黎宛就听到一阵闷笑的震动从对方的胸腔处传来,他的喉间还溢出细碎的声响。
黎宛这辈子丢人的时刻很多,但像现在这般让她恨不能找根绳子吊死的,却很少。
她羞愤地大力从陆铎腰上抽回手,随后动作飞快地从床下翻下去,迅速穿戴好。
还好该死的福安已经把门外头的锁解开了,黎宛靴子都还没套好就飞也似地冲了出去。
待她气喘吁吁地坐在知县府自个儿的书房内,她都不敢相信自己怎会做出这般举动?
难不成她累过头,梦游了?还是说她错将陆铎认成了阿陶?
她用力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,把这个狗男人从脑袋里赶了出去,随后深呼吸几口,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写公文。
今日她要将整个连江受灾及灾后修复的各项情形一一罗列,以便向上官汇报。
一心一意投入到公务中后,黎宛慌乱的情绪渐渐平静了下来。
至未时,黎宛又亲赴几个受灾严重的村子,给村民施粥发粮。
陀螺转的一天,黎宛早已将清晨的那一场意外抛之脑后。
趁着今日回府的时辰尚早,黎宛用自己做的识字卡片陪着阿煦认了一会儿字,直到阿煦在她怀里睡着了,她将小小的人儿放置在床榻中。
之前,为阻止陆铎一而再再而三地不请自来,黎宛特地交代下属打了一把锁,她拍了拍锁得死死的房门,心想今夜一定能睡个安稳觉了吧。
自以为万无一失的黎宛正要躺到阿煦身边,便被深夜里“哐”的一声响吓得坐了起来。
她疾步前去察看,赫然看见陆铎正站在她房间的窗旁,大手正在拍掉他膝上的落灰。
显然,方才那动静是他翻窗时不慎碰到了窗框发出来的。
黎宛目瞪口呆,“堂堂太保大人,竟能做出半夜爬人窗户的事,真是叫下官开了眼界。”
“若不是你把门倒锁,爷至于费这功夫吗?”
黎宛气极,“太保大人可真是贼喊说贼,倒打一耙的高手!”
陆铎并不在意黎宛语气中的讥讽,“爷来看看你有无按时服药。”
说起汤药,黎宛脑中又浮现陆铎说想要她为他生孩子的场景,连带着回忆起清晨自己在陆铎怀里的那一幕。
乱了,有些事乱了。
黎宛向来是个果决的人,她不允许、也不喜欢自己的内心不坚定。
有些东西,务必在它冒尖之前就掐死。
“陆铎,我们好好聊一聊吧。”
陆铎熟稔地找了把椅子坐下,姿态随意。
“说罢,要跟爷聊什么。”
“有一件事我要与你说清楚。”黎宛脸上的神情严肃,陆铎见了也不自觉地跟着端坐起来。
“我不愿给你生孩子,不说我现在的身子不好,就算养好了,我也不愿。”
陆铎脸色霎时间变得难看,他强忍住要将手下的桌子生生砸成两半的冲动,只在桌上重重地落下一拳,发出一记沉闷的响声。
陆铎咬牙问,“告诉爷,为何?”
“因为我不爱你。”
“我从来都不爱你。”
“你闭嘴!”若不是顾忌着她放在心尖上的小娃娃还在睡觉,陆铎此刻早已暴走。
“今夜无论你发多大的火,我都要与你说明白。”黎宛的态度十分坚决,她并不惧怕陆铎,今夜,她要快刀斩乱麻。
陆铎的气焰消下去几分,“除了这句爷不想听,还有别的吗?”
“你我本就是不同的人,我知道,你来连江之后,见我还活着,对我有几分珍惜。”
“可是这珍惜能持续多久,我说不准。也许一年两年,也可能就一个月、两个月。”
“这几分珍惜过后,你会不会还像以前那般对我,我不知道,但我怕。”
“所以,与其到时候回到原点,我们互相怨怼,倒不如从一开始就掀开遮羞布,坦诚相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