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甲将军的小夫郎(4)
老四还没来得及哭,便哇的一声吐了一地。
吐完之后,才是死里逃生的哭声。
泱儿并不知道自己经历了怎样的险象环生,但翰音和淼淼却看得清清楚楚,老六的命,竟然被谁也不待见的郁屏救了。
郁屏如释重负,方才的急救将他体力耗尽,此时一松劲,竟然连站都站不住,整个人直直坐到了地上。
翰音弯腰接过郁屏怀里还在哭的泱儿,拍着背安抚着。
“没事的,没事的,泱儿泱儿别害怕。”
不多时泱儿哭累了,在二哥的安抚下睡去。
翰音心有余悸,直到汤都凉透,才想到将老四放回东屋床上。
郁屏在地上坐了有好一会儿,等手不抖了,才起身去厨房铲了些草灰出来。
将草灰洒在呕吐物上,有利于清扫,这些技巧与原身无关,是郁屏小时候从奶奶那里学到的经验。
淼淼摸了摸碗边,发现汤已经不热了。
封家没有吃冷食的习惯,淼淼索性将所有的疙瘩汤都倒进锅里一起热过了,然后又一碗碗分出来。
松懈下来,郁屏才感觉到饿,碗里的食物各自都下过筷子,但郁屏不介意,直接埋头吃起来。
饭吃到一半,郁屏忽而想起自己方才被冤枉的事,于是看着淼淼,指望对方给自己一个说法。
淼淼感觉到那抹似逼问又似讨伐的目光,心虚得连头都不敢抬,想到方才自己那么笃定又那么大声,尴尬得十个脚趾都要将鞋底抠破。
郁屏将剩下的汤喝完,仍旧盯着淼淼:“还别说,有毒的东西吃起来怪香的。”
这话无异于又一个响雷。
雷得淼淼呛了一嗓子,剧烈咳嗽后,粉白的小脸红到能滴血。
翰音刚才也表现得挺活跃,到这会儿也不敢为弟弟回话,甚至脸都恨不得埋进碗里。
郁屏见状,得逞似地勾了勾唇角。
想着自己一把年纪,没必要和这些半大孩子较劲,顿了顿后,便开始说起蘑菇的事。
“你前些天采的蘑菇里,有一部分是有毒的,我贪嘴自己都吃了,结果就是好几天没下来床。”
不是下不来床,而是直接毒发生亡。
郁屏说着,手指又在淼淼跟前的桌面上敲了敲,提点道:“你以后真要采蘑菇,千万记住了,颜色越鲜艳的越可能有毒,并且畜生粪便附近的蘑菇不能采,若是真喜欢吃,咱们可以自己种一些,没必要冒这风险。”
见话题变了,封翰音才将碗拿下,看着郁屏疑惑道:“蘑菇还能种?”
郁屏:“怎么就不能种?”
淼淼接言:“只是山里见着了,就采回来吃,集市上卖的也都是山里寻的,没听过有人会种这个。”
郁屏:“……”
所以,这个朝代的还没人开始种蘑菇?
郁屏心口一跳,有个不得了的想法冒出来。
他问:“集市上蘑菇多少钱一斤?”
淼淼负责买菜,自然清楚行情:“看季节来的,春秋季节蘑菇价钱一般在六七钱的样子,其他季节就贵多了,并且也只有晒干的有卖,一斤的话能卖五六十钱。”
根据原身的记忆,一斤肉的价格也就维持在十五钱上下,并且在这个朝代没有饲料,想要将猪养膘可没那么容易。
相较于养猪,种蘑菇的成本可就小太多了。
郁屏大学念的是植物学专业,并且他还是地道的乡下孩子,从小耳濡目染并亲身实践过,所以农民这个身份,可以说是为他量身定做。
不过目前最大的困境就是未曾蒙面的夫君要休掉自己,这可如何是好?
如果他知道翰音和淼淼此时心中所想,那么这份担忧便可削弱大半。
毕竟是救了自家弟弟的性命,天大的不满也要消下去九成。
这时翰音已经在心里琢磨,晚上给大哥写信,休郎的事情还是暂且不提吧!
各怀心事的吃完一顿饭,郁屏知道地里还有麦子未收完,便说:“一会儿淼淼你带着泱儿在家午睡,我和翰音去地里把麦子收上来。”
那可是一大家子小半年的口粮,原身金贵自己的身子,这种粗活从来不做,可郁屏就不一样了。
刚将镰刀别进裤腰的翰音直愣愣的看向郁屏,满脸的难以置信:“你……要和我一起收麦子?”
“对,有多余的镰刀没,给我一把。”郁屏头也没抬,只四处寻找可遮阳的帽子。
墙壁上挂着一顶,用草编织的,好在帽檐够大,完全可以将日头挡住。
郁屏把帽子拿到手后就直接戴上了,翰音见他这样也不像是说说而已,于是将另一把镰刀拿了出来。
临出门,郁屏想起种蘑菇的事情,于是交代淼淼:“老三,你下午醒了要没事儿可以帮我去问问谁家有棉花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