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甲将军的小夫郎(63)
郁屏眉目含笑的看着封季同,那种发自内心的愉悦能点亮眸中的星辰。
封季同配合着张嘴,咀嚼,下咽,一切都尽在不言中。
数日后连老军医过来复诊,问及伤得最重的右腿,情况似乎不太乐观。
老军医见惯了生死,废条腿在他这里称不上大事,只说好好养着,能不能恢复如初看造化。
大致是伤到了肌腱,封季同右腿落地后不能正常行走,不能受力与摆动。
如果说再过些时日还不见好转,那么往后就得靠着拐杖行走。
郁屏听完军医的诊断,立时去看封季同的表情,对方脸上的那种平静,其实更让人感到揪心。
他最大的感受就是惋惜。
一个平头老百姓家的孩子,用一身伤痛换来的功名,未来更有能让他大展拳脚的舞台,如果真的就这么止步于此,那么对于他而言便是人生中最大的遗憾。
郁屏一脸垂怜的站在不远处,等营帐里的闲杂人等都走干净了,那道目光还是没有收回。
那道视线既黏腻又炙热,封季同被看得头皮发麻,且心虚异常。
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变得幼稚起来,刚才军医问的,他一句真话没有。
不对,是半句都没有。
第三十一章
捷报送至都城后,朝廷对于北境驻扎做出调整,这是多年来从未有过的变动。
与此同时,东临不仅派使臣送来降书,还承诺会补足这些年落下的进贡份额,一时兴起的狼子野心,使两国数年来杀伐不断,不仅仅是大渠,就连东临子民也在盼着偃兵息戈的到来。
都城下来旨意,卫长卿半跪地听旨,御史宣读半天,北境但凡能叫上名的将领都有封赏,单单除了封季同。
卫长卿神色凝重,回头看了一眼封季同所在的营帐,因腿伤未愈,卫长卿便没派人去叫他。
御史接连三次催促他接旨谢恩才有了回应,起身后,卫长卿才拉着对方细问起来。
两人同生共死这些年,好兄弟的心态他自是清楚,封季同对于功名利禄不甚追逐,一心只想早日结束战事,但卫长卿觉得他不该一生平淡,只做一个农夫太过屈才。
御史径自下了高台,示意卫长卿跟上,避开人后,这才照实说来。
“小侯爷光顾着打听别人,自己的事情倒半点不留意,上回都城派来的那些人有东侯府里头的,他们带回去的不止是捷报,还有小侯爷您在营里做的出格事儿。”
卫长卿一脸惊诧,随即便领悟过来:“当时封右将生死未卜,我这才让他家夫郎在跟前照看,就这点小事,他们也要拿来做文章?况且是我下的特赦,和季同有什么关系?”
御史摇摇头:“既能做出文章,便是可大可小,小侯爷您有爵位在身,又是旁系宗亲,国主如何都是顾着你,只不过封右将他……嗐,小侯爷心中自是清楚。”
“呵……”卫长卿不禁冷笑一声,“北境这几年伤亡共计三万余人,原是再多的血也捂不热权贵们的心。”
“封右将即便是授衔入了都城,无根无势终归也是要成为他人的垫脚石,小侯爷义重,却也不可意气用事。”
御史曾是卫老侯爷的门生,于卫长卿自是知无不言。
卫长卿气得原地咒骂了一通,心里不知道该怎么和封季同解释,毕竟这件事是他一手导致。
如今远在北境,都城的事情他无法使力,只能等今后回了都城,再想办法替封季同要回原本属于他的封赏。
近日来都城连着派了两批人过来,上一批十日前就已离开,带着刘乡绅义送的队伍一起,如今还留在军营的就剩郁屏和翰音了。
北境的留守兵力做出了巨大调整,与东临挑起战事前一致,营地只留两千人马,无职称士卒一律解甲归田。
而那些立有重大军功的将官,或被召至都城委以重用,或发散回各自家乡另派差事。
上次大败东临,封季同已是七品骑尉,如果这次封赏之列有他的名字,那么按理来说足以在都城得个一官半职。
然而事出突然,他废了一条腿的事情也传得众人皆知,大渠历来没有重用瘸子的先例,至多感念其有功,解了兵籍之后追加薪俸或让其回乡任职。
却不想一切正合了封季同心意。
在外熬了几年的将士们得知自己终于能归家,各个跳着回营收拾行囊,里里外外热闹非凡,衬得封季同和郁屏所在的营帐无比冷清。
翰音也在,之前封季同受伤的事被卫长卿足足瞒了五日,等他知晓时大哥已有所好转,可随后又听得军医说右腿情况不妙。
刚才宣旨的时候翰音跪在最后,自始至终都没听见大哥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