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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甲将军的小夫郎(82)

作者:渣渣透/事后疯烟 阅读记录

轿顶和轿夫身上都落满了花瓣,迎亲队伍行过之处落下一路繁花,郁屏坐在轿中,透过帘缝看见骑马走在最前头的封季同。

当地有隐性风俗,男方迎新路上若是回头,往后日子便要被夫郎压一头,郁屏二弟娶弟妹时刘香兰也曾交代过,这回又转达给了郁屏,说是哥婿心里真有你,定然不会因为这个而忍住不回头看。

双方长辈在暗暗叫着劲,封家族老也交待过好几回,把事情说得可大可小,封季同脑子里一直回荡着“不吉利”三个字,以往他不信那些怪力乱神的东西,可这次却很谨慎。

族老没明说,所有忌讳都用“不吉利”三个字带过,导致这一路封季同都没敢回头看一眼。

郁屏悻悻地将轿帘合严,嘴里嘟囔着:“封季同,咱俩走着瞧。”

这一路封季同脊背僵直,不知从何方刮来的阴风吹得他直打寒颤。

迎新队伍吹吹打打了一路,行至高坪村口十来个孩子围了上了来,嚷嚷着要看新哥儿,翰音布袋里没了糖打发,只能任他们跟着。

进门习俗更是繁琐,跨火盆越马鞍,落轿后还要对着轿身连射三箭,以此驱除新人路上带来的邪祟。

院里院外篝火通明,封季同将所有的过场走完,媒人才发话:“吉时到,迎新入门。”

闻言,两个青年即刻从正堂拉出红毯,直铺到轿门前,封季同屈身掀开帘子,将手伸了进去。

郁屏一面寻思着怎么还他“不回头”的礼,一面将手搭了上去,弯腰下轿,众人目光在摇曳的篝火中齐齐投递过来,这样的阵仗让他心下有些小紧张。

出轿后,封季同仍旧把人打横抱起,红毯尽头,正是高堂。

双亲早早离世,今日大婚,高堂仅剩牌位接受拜礼,以往台案上只供着封爹和封娘,但今日在这两座牌位后面,凭空多出了两座崭新的牌位。

郁屏在这里待了一年,熟悉每个角落的陈设,自然一眼就能看出台案上的变化,拜高堂共三个响头,一起一落间,郁屏也没能看个真切。

到磕第二个头起来时,郁屏看见了牌位最上面的三个字——先祖考。

他心下思衬,大抵是临时从宗祠请出来受礼的,封季同祖父祖母这一头的长辈。

再磕第三个头,被封季同搀扶起身时,身形略有晃动,如此一来便看到了其中一座牌位的全貌。

显祖妣岳氏秀容孺人。

郁屏指尖轻颤,险些站不稳。

正堂里人多到连呼吸都难以顺畅,高朋满座间的推杯换盏,喜乐声里糅杂着七嘴八舌的起哄,郁屏能听得真切看的清晰,然而当那副牌位落入视线以后,周遭一切都被挤压变形。

思念得不到释放,屡屡叙述便成了一种宣泄方式,好几个夜里,郁屏回顾那二十多年被人爱重的时光,说起两位至亲时不免动容,在封季同面前,他不再隐藏自己。

岳秀荣是郁屏奶奶的全名。

封季同把郁屏最思念的人带到了这个时代,以一种笨拙却直击人心房的方式。

郁屏往前走了半步,然后看到了另一个他最思念的人,就安稳落座在奶奶身旁。

媒人见拜完高堂的两人表情有些迟滞,只当是不熟悉礼节,于是又拉高音调提醒道:“新人对拜。”

郁屏眼眶湿热,怕是一眨眼泪水就会从眼睑落下,他的头久久不敢抬起。

“礼成……”

旧的一页随同两人交拜的完成而落入尾声,行过礼,郁屏被抱入新房,封季同还要留在外面招呼宾客,这一夜,只怕是不醉不归了。

村里头从北境退下来的后生都集座一桌,封季同在敬完所有长辈的酒后,便一直与往昔同僚一席。

觥筹交错间推心置腹,只有说起从前气氛才热闹,可一延伸到未来却又都噤了声。大家都是农夫的儿子,家国安定后,各自带着杀伐过后的疲惫与希冀重回小村落,短时间内都有些茫然。

封季同又何尝不是,回家已有小半年,每天围着郁屏和那一亩三分地转悠,知足是知足,可骨子里的血还没凉透,这种平静岁月无法永久将其安抚。

其实心里一早就有了主意,只不过一直没同郁屏说。

封季同想着今夜就坦白,若是郁屏不肯,再另想办法。

院里的篝火灭了几盆,喝喜酒的人这才一点点散去,与封季同一桌的青年们几乎喝了席上一半的酒,直到不省人事,才被家人搀扶回去。

等人都散了,院子里只剩自家人,泱儿吃饱喝足后就睡了,淼淼也不曾熬过夜,神情迷楞像是随时都能睡着。

守夜不为守别的,院里的篝火不能灭,需得有人一直看着,封季同不忍弟弟们熬夜,于是把他们都赶回了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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