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甲将军的小夫郎(87)
封季同从打定主意到征询意见再到对方答应,足足耗费了一个季节,可郁屏即便是应了,心里还是有些不快。
巡检司一职,主管整个渭水县的治安,无大事的时候只需巡逻或押解犯人,碰上穷凶极恶的免不了要犯险,倘或再有山匪流寇,那与在沙场便无丝毫区别。
总之郁屏就是担心他的安危,先前在北境身受重伤的光景还历历在目,他才不愿再来一回。
可是他心里又清楚,像封季同这种性格的人,注定是要干一些除暴安良、庇佑乡里的大事,若长久在家干坐着,指定会把人坐废。
谁都有自己的坚持,再亲近的人也不便多做干涉,郁屏用这个将自己说服,最后才松口让他去。
幸亏家里还有匹马,县里虽不近,但有了马不至于耽误每天回家。
过了明日谷雨,封季同便要去上任了,郁屏一早将他午休小憩的被褥收拾出来,还有一整套的换洗衣物,若是碰上值夜,也是回不来家的。
等待上任的这些日子,郁屏没少抱怨,本以为念叨多了心里那些不舍和担忧就能逐渐消散,可突然间不知怎么了,看着自己给封季同收拾出来的大包小包,竟突然发起了脾气。
“不就是觉得在家没份事业会让人看不起嘛,总归是我风头太过了,你怕没了面子,不让你去你非得去,你哪里有想过我的感受,你就要你的面子。”
封季同在外面刷马,郁屏为了让他听见故意说得很大声,“还每天回来做什么,反正天不亮就出去天黑才能回,多带条被褥过去,长长久久在那住着,家里没人惦记你。”
话说到这个地步,难免把封季同的脾气也给惹了出来,他本以为这几天已经把人给说通了,不料对方话越说越难听,随即扔了刷子往西后屋走。
一边走一边说:“之前是征求了你意见才让人写得举荐信,你若不愿意一开始就别答应,何必整日说这些来膈应人,再说……”
封季同走到房门前,看到坐在床上无声落泪的人,瞬间心疼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第四十二章
郁屏也不知自己近几日是怎么了,碰到一点点小事就能情绪暴动,虽有些不愿封季同去县衙当差,可还不至于到眼下这种疯魔的地步。
委屈劲一上来,好似封季同苛待他一般。
方才多说几句对方竟还来了脾气,从未见他声音那么大过,终归是日子久了,相看生厌。
郁屏觉得自己踩进了一滩软泥当中,那些不可控的情绪正拉着他一点点往里深陷,四肢瘫软无法自救,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自己都讨厌的样子。
双重情绪的冲击下,这才崩溃落泪。
好在封季同噤了声,没说出更呛人的话来。
郁屏一抬眼,刚冒出的眼泪沿着面颊一路滚到下颚,温润的触感不仅没让他平息怒气,反而不依不饶起来:“你现在倒会吼我了,才说几句就没了耐心,怪不得要急着去县里,这是成心躲我呢!”
封季同百口莫辩,只知道眼前的人不好惹,憋着气小心应对,稍有不慎把人气急了,半颗眼泪都能让他整宿不成眠。
“我哪是吼你了,就声音大了些。”
“哼……”
郁屏用才哭过带着鼻音的声调冷哼一声,里头藏着三分刻薄七分委屈,活脱脱一个不讲理耍性子的孩童。
“哪里就七老八十的听不见,吼就是吼了,别以为我没听出来,你且不耐烦着呢!”
封季同说不过他,又舍不得一直见他落泪,只能硬生生的凑上去,然后用衣袖给他擦眼泪。
眼睛是红的,鼻尖也是红的,以往常带笑意的嘴角也耷拉着,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,指不定要觉得自己怎么欺负他了。
“你这几天一直这样,我看着心里难受,与其今后常为此事争吵不断,倒不如不去了。”
封季同不知怎么劝慰,他心里自然不愿意放了这个差事,可郁屏一举一动都牵扯他的思维,让他屏蔽掉自己的意愿,从而去迎合。
好在郁屏尚且留存了几分理智,在对方的安抚下也渐渐冷静下来,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,看着蹲在地上委曲求全的封季同,后知后觉到刚才的自己有些过分了。
只是一想到之前在北境,封季同一身血被人抬回来的样子,他便心慌得厉害,似乎这一切还会再发生,而他也将面临失去对方的风险。
好话不灵验,坏话一出口一个准,郁屏心里忌讳这个,所以从不宣之于口,在心里闷久了,这才发酵出那么多蛮横和絮叨。
他还是那个想法,不愿用自己的私心禁锢住对方的脚步,封季同这种人,纵然再不贪恋富贵,也定会有一个合适的位置,能让他大放异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