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甲将军的小夫郎(94)
脸上原本挂着泪,一看见郁屏站在院子外头即刻压抑住抽泣。
随后又恢复了以往的伶俐口齿:“我倒不知道你还有听墙角的嗜好,怎么着,看我如今这番,你心里怕是得意的很吧!”
郁屏深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,若是以前即便斗个嘴也不会让他,只是如今他这境况,着实让人唏嘘。
“你不用对我那么大敌意,你过得好与不好影响不了我丝毫。”
说完视线转移到孩子身上,露在外面的小胳膊小腿没多少肉,脸上也不似别家小孩那么圆润,看样子不仅是连笙,就连这孩子也没过上好日子。
郁屏往前走了几步,伸出手想摸摸那个孩子,不想被连笙避开,脸上依旧是不服输的倔强神情。
“你怎么看我无所谓,今日过来就是想说家里奶羊下了奶,你要是愿意我可以每天给你送些过来。”
闻言连笙表情一僵,随后又不动声色的再次红了眼。
一直以来郁屏都是他的假想敌,远门村的同辈里面属他俩样貌出众,各家娘更是拿着对方孩子做参照,谁也不行输一头,生产前连笙还不觉得自己输郁屏什么,可闺女一出生,家婆的嘴脸瞬变,就连一直待自己不错的相公也变得不冷不热。
他时常见郁屏夫夫挽手散步,两人有说有笑,封季同眼底更是有化不完的温柔,他口口声声说着郁屏若没生出儿子下场会同他一样,但心里却无比清楚,封季同那样的人,哪怕说郁屏这一生无所出,也不可能薄待他一分。
相较之下,他真的是分文不值。
连笙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婴儿,心里既难过又不甘,他如何也想不通怎么就活到这个份上,连孩子的一口奶都争不到。
“不用你施舍我,我姑娘没那口羊奶照样能养活。”
郁屏深知眼下不是逞口舌之快的时候,只当没听见他那些置气的话。
“我晚些让淼淼给你送一壶过来,往后早晚各送一次,羊奶味儿腥,搁锅里煮沸了再喂。”
郁屏说完就准备牵着泱儿回去,才抬脚招娣婶便出来了。
“我说屏哥儿,你这心思是好,可对着那些不知好歹的着实是白瞎,这丫头嘛自有丫头的命,贱养也照样能养活,况且那还不是你肚里出来的,何至于让你费这心思。”说完还没好气的拿眼睛剜了连笙一眼。
外人在的时候都这么不遮不掩,可想而知背地里是如何的猖狂,郁屏不满的皱了皱眉,随即说道:“原来世间还有这种长辈,生怕后辈的苦难远不及自己,非得看着后辈吃糠咽菜心里才舒坦,却也不知图个什么。”
第四十五章
郁屏曾听淮安提起过,这招娣婶自家七八个姐妹,唯独最小的那个是弟弟,为奔个儿子家中日子过得清贫,无力养活这些孩子,于是便将姑娘们一一送去别人家寄养。
被送出去的五个姐妹悉数成了别人家的童养媳,这招娣婶也是其中之一,自小在老陈家养大,后面顺理成章的嫁给了老屠夫。
按理来说自幼吃了重男轻女的苦,万不该让儿女们再重蹈覆辙,可她也不知怎么想的,亲生孙女也如此苛待。
故此郁屏才有那一番话,只当是说得委婉了些,招娣婶有好半天没回过味儿来,倒是连笙一听就懂。
郁屏接着说道:“不知道的人真当这杀猪宰羊的本事能得来天大的富贵,非得要个儿子来继承,先不说连笙还年轻,只这一胎你便让他寒了心,往后你老得不能动了,谁还能在你跟前伺候。”
人无远虑必有近忧,郁屏一番话说的不无道理。
老屠夫死的早,家中大小事都是招娣婶在保持,现在她是身健力壮没个顾忌,可总有老的那天,届时真躺在床上,亲儿子又能照看几分,临了不还是要看儿媳的脸色。
思及此,常人怕是要后怕几分,尽力补救,可招娣婶把持家中惯了,哪里又会低声下气去讨连笙的好。
此番郁屏是来帮谁一清二楚,以往对着封家她还能有个好脸色,如今郁屏的手都伸到自己家来了,触及她的权威,她自然忍让不了。
招娣婶连走几步至郁屏跟前,脸皮拧得褶子尽数挂起,她双手叉腰目光凶狠,像是要吃人似的说道:“这是吃多了没地方消食,跑我家教训老娘来了,你以为封家老大得了个有名没份的将军,你就能做得全高坪村的主了?
“大家关起门来过日子,是长是短也轮不上你置喙,我今天还就把话撩这儿了,凭他是谁,进了我们老陈家的门,若是生不出儿子那就得滚蛋。”
招娣婶半点不顾及孩子还睡着,扯着嗓子地喊,意料之中孩子被吵醒,不满的哭了起来,但声音微弱,断断续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