酥心蜜意(美食)(150)
她按栗仁围边、果脯摆花的样式,将栗仁一颗颗嵌在糕边,葡萄果脯和红枣在中间摆正小花,最后用松子仁、核桃仁、蜜饯撒在空隙里,红的、黄的、棕的......缀在米糕上,叫人食欲大增。
待一切准备完毕,她小心放进灶上蒸,又往灶里添了把松针。平江府蒸糕爱用松针引香,水汽裹着松针的味道,果脯的甜香,很快在厨房里漫开。
“好甜。”
顾翔咬了一口新鲜出锅的重阳糕,一边哈气一边咽,“好喜欢过节。”
刚出锅的芝麻馅重阳糕还冒着热气,米粉软而不粘,磨得细细的芝麻带着浓郁的香气,混着恰到好处的甜。糕面嵌着的栗仁粉糯、松子仁和核桃嚼起喷香,还能嚼到酸甜的葡萄果脯。
她最喜欢在云来香干活了,可以每天都吃到好吃的边角料。
“我也喜欢过节。”
卫锦云将剩余的边角料切成小块摆在盘子里端给卖货小能手卫芙菱。
过节一日的盈利比过她好几日。
重阳糕要吃热乎的才好吃。所以除了给闲汉小哥们包好重阳糕礼盒,其余的重阳糕全摆在灶上,待客人们点了再上。至于卫芙菱手中的,全在她的小泥炉上煨着。
铺子大门一开,闲汉小哥们就已经在外头等着了,从一大早便开始挨家挨户地送货。与酥香月团不同的是重阳糕并不会因为水汽影响口感,待送到家再上锅蒸一回,也能重新变得软糯香甜,与才出炉无一般。
待到了这个时辰,雨也停了,只是秋风中裹着的雨汽依旧凉飕飕的。门口的桂花落在鹅卵石子里,枝头上也剩得少了。
“咋没见老周人?”
一位闲汉小河数着手中的单子,确定好自己的路线。今日他手中的单子格外多,在铺子门口等了一会,还未见到上次闲聊的老熟人。
“他不缺我们云来香一家。”
顾翔熟练地引他们去签契,一边付定金一边念叨,“他管不好自己的眼睛。”
两位闲汉小哥心中了然,一瞧契约,雇佣自己的工钱达到了二百八十文,乐得找不着北。
不来就不来呗,今日他们就让卫掌柜瞧瞧什么叫作——平江府小旋风,来无影,去无踪。
卫锦云雇的闲汉小哥乐颠颠地奔走了,只是吃个猪肉酸菜馒头的功夫,别家小哥便上门给她送酒。
铺子里难得契合节日卖一次菊花酒,她就从酒肆里进了两桶。大宋的自酿酒售卖有着严格规定,要取得酿酒卖酒经营证才行,即便要自酿,那需向官府买官曲或是取得代理商的资格。
卫芙菱坐在她的小房子里,一大早就低头看书,入迷极了。等再过些日子,她就要和姐姐去上学了,她要多学些知识,不能叫人瞧不起。孟哥儿坐在她身边练着昨日新学的字,那是自己的名字,叫作——赵文孟。
两人互不打扰,只是偶尔孟哥儿会忘记“赵”是先写里头还是外头,让卫芙菱教一会他。卫芙菱倒也不恼,像个夫子般教得认真,还额外给孟哥儿布置了作业——用重阳糕造两句句子,得赞美,不能说“重阳糕真好吃啊”,下午就要。
孟哥儿直挠脑袋。
小泥炉将上头切成块的重阳糕加热得香气四溢,即便不吆喝,花花绿绿,甜甜香香,也能引来不少人。
第一个进铺子的竟是张仁白,他一进铺子便点了五块重阳糕与两壶菊花酒,只是蒙头吃。
今日雨冷,他只穿件白布单衫,领口还敞着,露出脖颈。他发髻松垮,散下的发丝垂在颊边,眉眼间罩着层倦意,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影。
卫锦云给他上了泥炉,他盯着看了一会,叫住她,“卫小娘子,讨厌我吗。”
他说话时喝了口菊花酒,满是激越的神采,倒与那身松散的衣装有些格格不入,额间还渗出一层薄汗。
“并不会。”
卫锦云笑了笑,“张公子还是要多注意身体,来年能继续考。”
她并未与他多说,待其他客人上门,便做招待去了。
她的青影在他的眼里漾成了一团。秋日万物都凋零,她却什么时候都像是充满了生机。
可不是他的,不是他的,不是他的。
要是爹娘不回来就好了,要是时光能永远留在夏日就好了......
张仁白有些恍惚了,从袖中拿了东西,里头的东西散落在菊花酒里消失不见,他一饮而尽。
风铃响动,门口钻进两个身影。
“可香死我了。”
卫锦云正低头包点心,就听见熟悉的声音喊道,“卫小娘子,今日我们来讨口点心吃!”
她抬头见小张和二牛挤在门口。他们穿着干净的衣裳,人也打理得规整,与夏日里常见的泥点子短褂和懒得剔须大不相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