酥心蜜意(美食)(185)
常司言坐在自己的专属位置上想段子,六喵日常很是火热,但大家也很爱听她讲的狸奴报恩。尤其是在进行到高潮部分,像是狸奴少年见点心娘子瞧别人,气得尾巴冒出来时戛然而止......给听客们等得睡前都在想接下来要发生什么神秘莫测的,不可告人的,离奇的故事呢。
到了午间,所有人都得空不少,晚雾便给大家露了一手腌白菘。
秋末晚菘,这时的白菘味含土膏,气饱风露,尝起来清甜脆嫩,味
道极好。
小贩头一回送上来时,她们就已将白菘与羊肉炖在一块,作白菘羊肉汤品尝它的美味。
平江府的羊不膻,羊肉炖得酥烂,筷子一夹就脱骨,油花浮在奶白的汤面上。白菘吸饱了羊汤,那股子羊肉的鲜美裹着白菘本身的清甜,软而不烂的菜叶,连菜梗都吸足了味,香得最后连沾着汤的碗边都用馒头擦了又擦,才算吃得满足。
小贩一连送了多日,院里堆了好多颗白菘,一二三每每吃米糠,都对它们虎视眈眈。晚雾每年都要腌白菘,也只有今年在云来香腌,还能受了她们一阵夸。
晚雾将后院的陶缸擦了一干二净,挑的短粗紧实的白菘,外层老叶剥得干净,送给一二三加餐,只留嫩黄的菜帮和鲜绿的菜心。
她拿住白菘菜根,用菜刀贴着菜心轻轻一断,顺着菜心划开一道浅口,既让盐味能渗进去,又不把菜心劈碎。白菘断了心才够入味,吃着也脆。断好的白菘放在扁箩里,旁边是切好的萝卜条,都是寸把长切得整齐的粗条。
要一层白菘一层盐,还要轻轻按压菜帮,让盐贴紧菜身,白菘铺到半缸,再铺一层萝卜条,同样撒盐压实。萝卜能提鲜,还能让白菘的脆劲更足,平江府人总用白菘搭萝卜条腌制。
最后一层白菘铺完,晚雾封了缸,搬来一块石头压在上面,能把菜压得严实。
云来香每位伙计的力气都很大,腌白菘,扛石头,随便拿。顾翔和朝酒将晚雾腌白菘夸得天花乱坠,夸得她第二日又酿了一缸加了木樨花的冬酿酒。
虽然天渐渐变凉,但云来香热乎着,铺子里泥炉点得起劲,即便雕花木窗开着,也不点都不寒凉,反而能闻到外头的飘来的柿香。
门与窗户上贴着喵喵窗花,卫锦云像往常以往给铺子外的桂花树挂喵喵剪纸。实在是隔上几日,挂着的喵喵剪纸会时不时失踪一些。
货郎挑着担,肩膀两侧的扁担晃悠悠。两头箩筐里的柿子透着红,堆得都冒尖。
“西山软柿哟——刚摘的甜柿!红透了心,咬一口流蜜哟!”
他见卫锦云立在门口,知晓云来香生意热闹,就大着胆子上前。
“卫掌柜瞧瞧,才从西山摘的软柿,甜得能流蜜,十二文一斤。”
说着就拣了个最红的递过来,“您先尝,尝着好再买!”
这橙红的柿子瞧着就诱人,卫锦云接过来,轻轻一掰,橙红的果肉便裂开来,露出嵌在甜浆里的柿瓤。还没吃,就先闻到浓郁的柿香。
她咬了一口,柿子的甜不齁人,又软又清甜,能“滋溜”一口全部吃进去,只留下一张薄薄的果皮。
“确实甜。”
她笑着点头,“称三斤吧,祖母和妹妹都喜欢吃的。”
“好嘞!”
货郎高兴地摸出杆小秤,就听见旁边有人喊,“哎,那谁,我也买!”
徐氏慢悠悠走过来,没等货郎递柿子,就自己伸手从箩筐里拣了个最大的,掰开来咬了一大口,嚼着还撇了眼卫锦云,又伸手拿了一个。
货郎举着秤,眼神往徐氏手里的柿子瞟了瞟,没说话,只耐着性子等。
徐氏吃完第二个,才擦了擦嘴,慢悠悠道,“嗯,还行,称一斤吧。”
货郎的嘴角抽了抽。
货郎给卫锦云称了三斤,又把称好的一斤柿子给徐氏装进油纸袋,便继续挑担吆喝去了。
徐氏拿着柿子很快转过身朝向卫锦云,脸上堆着笑开口,“卫小娘子,哦不......如今该叫卫掌柜了,你这云来香生意愈做愈红火啊。”
卫锦云正低头理着柿子,闻言只淡淡抬了抬眼,应了声,“托街坊们的福,还行。”
徐氏却没打算就此打住,话里话外都带着打量,“眼瞧着你日子是愈过越愈好了,蕖姐儿和菱姐儿也送去了学堂,连你家祖母都能有了活计,倒是样样都顺了心。”
她目光落在卫锦云脸上,想了半晌,才慢慢开口,“不过啊,卫掌柜,你自己呢。总不能一直忙着做生意,不考虑考虑终身大事吧。”
卫锦云眉头轻轻蹙起,抬眼看向徐氏。
“你瞧瞧我家仁白如何?先前你总说,你与他是云泥之别,配不上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