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亲嫁山野糙汉,被夫家宠成宝(271)
他看了下沈玉楼,然后又一脸笑地跟赵四郎解释道:“公子说笑了,咱是正经生意人,咋可能干那种强买强卖的事情啊……”
“主要是吧,这位小娘子,昨天就过来找上我,再三叮嘱我,让我一定要帮她将这些下水留下来,她全要了。”
“公子可能还不知道,这些东西吧,虽然瞧着埋汰,不能吃不能喝的。”
“但是埋在土里面,它能肥地呀!”
“而且吧,这些东西,咱们人不吃,但是狗吃呀!”
话里话外都在向赵四郎一个信息:他这些东西,原本是能卖出去的,但是因为沈玉楼提前预定好了,所以他才没将这些东西再卖给其他人。
前半部分属实。
后半部分有待考据。
但是提前预定过的商品,确实不好半途反悔。
赵四郎想了想,从怀里摸出块碎银子递过去。
“东西我们买了,但是不要,也不带走,你自行看着处理掉吧。”
那角碎银子不轻,比他们原本定好的价格能多出十来文钱的样子。
屠夫接过银子心中大喜,忙一迭声地应着“好好好”,对于沈玉楼投过来的眼神暗示,他直接比了个“放心”的手势。
不就是送货上门么,顺路的事情而已!
这也是他们原本就定好的事情。
更何况赵四郎还多给了十几文钱呢。
屠夫丝毫没觉得自己吃亏,反而还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。
因此,他将自己肉摊剩下的点儿肉卖完后,立马便将地上那一大摊子东西装到木板上拉去送货上门。
车上的东西散发出来的气味属实不好闻,就是杀了大半辈子猪的屠夫,有好几次都被熏得想吐。
——怎么会有人主动找上门花钱买这种东西回去啊。
屠夫摇摇头,加快了步伐。
沈玉楼早在门口等着了,远远地瞧见屠夫推着车子过来,她连忙朝人招手道:“这里,这里!”
于是,等赵四郎从府衙回来,一踏进院门,就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难闻气息。
楚伯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面,鼻孔用一根布条蒙住了,脸上是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。
听见推门声,楚伯扭头望过去,见是赵四郎回来了,他眼睛亮了亮,连忙朝他招手。
“来来来,快过来!”
“……”
赵四郎瞥了眼挽着袖子,正在水井边卖力清洗猪大肠和牛胃的沈玉楼。
他迟疑了下,抬脚走过去在楚伯对面坐下。
“怎么啦?”
“你说怎么啦,玉楼那丫头也不知道咋回事,买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东西回来,还说要把这些东西做成菜给我们吃!”
楚伯压低声音说道。
老人家偷偷看了眼沈玉楼,神情中透出担忧。
“四郎,你老实跟我说,家里面是不是没钱了?”
——居然都已经穷到要吃那些臭下水的地步了!
那可是装屎尿的东西啊!
跟赵四郎一样,他也不相信这些臭烘烘的东西,能做出令人垂涎欲滴,吃了还想吃的美味佳肴。
楚伯扯下蒙在鼻子上的布条,正色说道:“如果急缺银子,你跟我说,我给你弄钱!”
赵四郎愣了愣,笑着摇头道:“家里的钱够用,不缺钱。”
就是缺钱,他也不会跟楚伯说,因为知道说了也没用,不过是老人家跟着白着急罢了。
当初他遇上楚伯的时候,楚伯正流落街头,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,头发也不知道多少天没洗了,都打结了,乱糟糟的还没他家的鸡窝干净,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息。
瘦骨嶙峋的老人家,一个人孤零零地蜷缩在城外的破庙里。
可就是破庙,似乎也容不下他。
因为乞丐之间也有地盘之分,栖身在破庙中的其他乞丐,不愿意分出一块儿角落给楚伯,拿着棍子将他往外赶。
他当时恰巧路过那里。
看见这情形,觉得老人家实在可怜,那几个挥舞着棍子打人的乞丐也实在可恨。
于是他便将那几个恶棍乞丐训斥了一顿,然后摸出身上的口粮和几块碎银子。
口粮能果腹。
钱也能买口粮。
天下的可怜人很多,他救不过来,但是遇见了,能救一个是一个。
结果等他把钱和口粮放下,再一抬头,就见先前那几个被他训斥了一通的恶棍乞丐,正鬼鬼祟祟地躲在角落中,两眼冒绿光地盯着他放在地上的钱和口粮。
他看看地上蜷缩成一团的老人,当时便意识到,他留下的这些钱和口粮,只怕不能让楚伯吃上几顿饱饭,还有可能给老人家带来麻烦。
他读的书不多,但也知道匹夫无罪,怀璧其罪的道理。
于是,他便将楚伯带回了家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