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亲嫁山野糙汉,被夫家宠成宝(445)
院子里很快便响起了孩子们的嬉闹声。
赵妈见屋里只剩下大人,便对沈玉楼道:“玉楼,你来说吧,我有些累了。”
昨夜的场景她不想再回忆。
她担心自己这身子骨扛不住再一次的冲击。
后面还有场硬仗等着她去打,她不能倒下。
赵母说完,合上眼帘,眉眼间俱是倦色。
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沈玉楼觉得,不过才过去一夜半日功夫,可赵母却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。
想起今早帮赵母梳头时,那些藏在发间的白发,沈玉楼就觉得喉头堵塞的厉害,心像是被针扎似的揪疼。
她手巧,会梳很多好看的发式。
只要她有时间,就会帮赵母梳头。
她记得很清楚,昨天他们动身去白家之前,赵母头上只有零星几根白发。
而且那几根白发,她也悄悄扯下来扔掉了。
可是今天早上,她给赵母梳头时,却发现赵母里面的头发白了一大半。
雪白,刺眼,她怎么拔都拔不完,费了好一番功夫,才将里面的那层白发用黑发遮盖住。
以前她总以为,一夜白头是文学作品和影视剧中才会出现的桥段。
直到现在她才知道,原来人在受到重大精神攻击,情绪崩溃到一定程度后,是真的会一夜白头的。
拿来一床小被子盖在赵母膝盖上,沈玉楼将白家那边发生的事情,一一说给众人听。
“李氏疯了,但她是装疯,为了平息她动手殴打婆母一事,免得影响到白起善的前程学业。”
“半夜,我们无意间听见李氏和白老太太为了争夺年礼而发生争执。”
“婆媳俩在争执的过程中,无意间透露出一个事实。”
“当年,李氏之所以迫不及待地上门跟婶子断亲,不是担心受婶子牵累,而是因为,赵二叔找到她,许诺给她五百两的好处费,外加一个将白起善引荐给陆遥先生做弟子的机会。”
“李氏接受了这笔交易,白老太太没有阻止。事后,白老太太从李氏那里,要走了一半的银子。”
要走一半银子,就等同于是李氏的同伙。
“婆婆可是她的亲生女儿啊,她怎么能这么狠心,简直不配为人母!”
二嫂温氏捂住嘴惊叫。
她为人二十余载的认知,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,满眼震惊,满心惊骇。
连性子最温和的温氏都如此,其他人更不必说。
赵四郎眼底翻涌的风暴几乎要将屋顶掀翻。
沈玉楼清晰地听见了他指骨节因为大力握攥而发出的吱嘎声响。
她暗暗在心底叹息了一声,生母被人如此陷害,而这些人还都是身边所谓的亲人,换谁,谁都愤怒。
可这还只是冰山一角。
等赵四郎止住众人的愤怒,沈玉楼缓缓呼出口浊气,继续往下说道:“另外,我们还听到了一个新的计划……”
她将白家婆媳俩密谋的那段话复述出来。
一屋子的人都安静下来。
继而便是狂风暴雨一般的愤怒。
赵四郎直接一掌拍碎了他面前的桌子。
碎裂的木片刺破手掌,被禁锢在肌肤层下的鲜血争先恐后地往外涌。
沈玉楼吓一跳,忙找来干净的白棉布,帮他包扎伤口。
还好还好,只是手背上划出道口子,不是很深。
赵四郎这一掌,按住了大家的愤怒。
他扫视众人一眼,沉声道:“愤怒没用,眼下我们要做的,是如何让他们自食恶果。”
后面几个字,他说的格外平静,然而沈玉楼却从中听出了森冷的寒意。
甚至,他整个人都在往外冒寒意。
沈玉楼垂下眼睫,默默为白家人点了根白蜡。
依照她对赵四郎的了解,白家婆媳俩这次不但计谋落空,怕是还要受到反噬。
果然,第二日,沈玉楼便听到一个消息,白大郎的杂货铺出事了,货架倒塌,砸伤了一位客人。
对方开口索要三百两银子的赔偿,不然就要报官抓白大郎问罪。
十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将白大郎团团围住,个个凶神恶煞。
对方家大厮打,白大郎这种人家根本招惹不起,吓得屁滚尿流。
他领着人慌忙回家取银子,将白老太太私藏的棺材本全都搜刮出来赔进去还不够,最后只能将杂货铺也卖了抵进去。
白大郎的这间杂货铺,挣不下钱——但这是对家里人的说法。
实际上,他这个杂货铺子,虽然挣不下什么大钱,但每个月三五两银子还是能挣下的。
只不过挣来的这些钱,白大郎只从中划出很少很少的一部分拿回家里去,大部分都被他自己截留了。
毕竟他在外面还有个家要养。
茶楼雅间。
沈玉楼倒茶的动作一顿,惊讶地看向坐在对面的赵四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