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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城赋+番外(149)

作者:任葭英 阅读记录

便在姑臧城的最后一夜,拓跋焘置酒宴宾,着伊馛表演“曳牛”的把戏,以侑宴欢。

那日,伊馛拖牛倒行,居然能赶上奔马之速,实在是令人啧啧称奇。

拓跋焘看得抚掌大笑,又多喝了几盅,醺醺然扬赞道:“崔司徒智略有余,朕早已心悦诚服。却未料,伊馛不

过一弓马之士,竟能拥有与崔司徒同样的见地,实在是令朕惊诧万分。”

闻言,崔浩一边奉承,一边掉书袋:“《吕氏春秋》曾云,‘使乌获疾引牛尾,尾绝力勯,而牛不可行,逆也。使五尺竖子引棬竖,而牛恣所以之,顺也。’臣想说的是,疾引牛尾与拖牛倒行,同样有悖于牛的天性,可想伊将军的能耐之大!”

接着,崔浩又道:“何必读书才做学问?前汉的卫、霍二人便是例子!”

话虽如此说,私心里却颇不以为然。

说伊馛赋性忠谨、力大逾牛倒是不假,但此人之见地,又如何能与他这出身清贵、智慧圆妙的才士相较?谁一辈子还没个押上宝的时候呢?

腐草之萤,竟欲与日月争辉?崔浩轻轻摆首,面上闪过一丝不为人所察的轻鄙之色。

当然,他是个善于掩藏心思的人,否则也不能伴君于前,却无甚疏漏之处。譬如晚宴那日。

再比如眼下,上一瞬,他犹在思虑着“正朔”之事;但又在须臾之间,亦能迅然抽离,与人君说起穆寿渎职一事。

第112章 归阙

原来,此时信兵报来一事:连日以来的平城之围已解。

拓跋焘颔首道:“甚好,此番有惊无险。”

收到这喜报之时,崔浩和杜超正值守于御驾之旁。

崔浩见拓跋焘面上的神色,由气定神闲转为略带惑色,便问:“至尊,可是有何不妥?”

拓跋焘微微摇头:“那倒不是。朕只是在想,穆寿那个草包,怎么会知道去调派长孙道生和张黎的?能调得动他们的,应该是太后。”

崔浩不好接话,杜超却和声劝道:“至尊,命令是谁发出的,也不是什么紧要的事。太后她老人家,总有她的用意吧?”

“用意?”拓跋焘冷笑一声,指节捏得脆响,“朕要摘谁的脑袋,谁也保他不住!”

崔、杜二人面面相觑,不敢则声,只在心里为穆寿捏了把汗。

原来,就在拓跋焘班师回朝前,忽然接到了平城受围的消息。

这之前,对于平城的布防,他有极为周密的部署。纵然某个环节出了差错,柔然人也定然铩羽而归。

却没成想,宜都王穆寿居然辜负他的信任,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。

这个错误说来也是可笑至极。

穆寿一贯以中书博士公孙质为谋士,这一双痴汉,不知从哪儿得到个巫觋,并听信其言,认为柔然人断不会前来犯境。

是以,二人紧绷的神经立时松懈下来,把皇帝的吩咐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
“占筮卜卦,呸!草包!”

当日,拓跋焘的面上,虽无几分忧色,但胸中的怒火却熊熊燃烧,吐出一句狠话:“等朕回了平城,非得把两个草包的脑袋摘下来当球踢。”

想起后宫中那个媚意天成的柔然左昭仪,他又冷笑道:“还想用美色来迷惑朕!”

回到平城后,左昭仪被他骂得狗血淋头,自可想见。

崔浩和杜超,私下里论议起皇帝的态度。

崔浩道:“至尊并不担心平城的安危,眼下只是生穆寿的气罢了。”

杜超深以为然:“我看也是这样。吴提派他兄长乞列归突袭北镇,听说这乞列归甚是勇猛,但我大魏的长乐王、建宁王,又是何等人物?北镇但有他二人坐守,自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,必能截住柔然大部兵马。”

为防备柔然偷袭,拓跋焘也嘱托长乐王嵇敬、建宁王拓跋崇镇守北镇。

杜超又捋着胡须,道:“纵然吴提已深入魏地,屯兵于七介山,把平城军民吓到内城里去,可那城中不还有窦太后和太子么?”

力挽狂澜的,正是窦太后。

“城中,还有司空长孙道生、征北大将军张黎。”崔浩道,“所以,到了紧要关头,宜都王便去请求增援了。”

当日情形复杂。

平城一乱,宜都王穆寿便慌了阵脚,只想堵塞西门把太子引去南山避险,但窦太后却断然拒绝,及时喝止。

其后,穆寿的脑子似乎清醒过来,急遣长孙道生、张黎,前往吐颓山阻击敌寇。

二将驱兵直上,大获全胜。

嵇敬和拓跋崇这头,不仅大挫敌军,还生擒了乞列归、他吾无鹿胡及敌将五百人。

合兵之后,魏军又将狼狈逃窜的柔然可汗撵到漠南之地,方才班师回朝。

数日后,魏军还军平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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