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城赋+番外(203)
达奚斤一脸愕然,望着门外一脸冷漠的人——他的外孙女拓跋月。
“阿月,你怎么来了?”
“经查,弘农王,你儿达奚拔,竟是虞记、梅记、谈记三家商号背后的大东家,他们胆大包天,勾结官员,匿税漏税,其行为已触犯国法。”
达奚斤讶然:“是不是有什么误会?拔儿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证据确凿,抓人!”
随拓跋月话音落下,一群身着铁甲、手持长戟的廷尉涌入府中,威风凛凛。
旋后,达奚拔被粗暴地从内室拽出,眼中满是惊愕与不甘。
“拓跋月,你竟敢挟私报复!”达奚拔声嘶力竭地吼道,半是愤怒半是不甘。
拓跋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映着夕阳显得格外冷冽。
“挟私报复?罪人达奚拔,你倒是说说,你对我做过何事,我才会挟私报复?”
达奚拔被噎住。
“你心术不正,中饱私囊,倒还怪我挟私报复,真真可笑。”
闻言,达奚拔蔫了。
良久,他面罩寒霜,问:“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?”
“哦,那很早了。我也记不得了。”
她凭什么告诉他,当他在除夕那日,说出“别以为你现在掌着金玉肆,就能耍威风了。也没见你做成什么事”这话的时候,她就疑上他了。
彼时,她只说四叔对她还挺关切,但心里已有了一个猜想。
毕竟,谁会平白无故地,关注她在金玉肆里的作为?
达奚拔心里没鬼才怪了。
“带走,”拓拔月发指令,又看了下达奚斤,“弘农王可一并听审。”
达奚斤颤抖着双手,老泪纵横,紧紧抓住她衣角,恳求道:“阿月啊,他毕竟是你四叔啊,你……你就不能……”
“不能,”拓拔月打断他的话,“我有公职,弘农王亦有。”
闻言,达奚斤唇角颤抖:“你……你……好狠的心。”
拓跋月目光冷峻,轻轻甩开达奚斤的手,语气中满是决绝:“弘农王,您身为朝中老臣,陛下对您敬重有加,赐您坐乘小车,每有政事必询问之,甚至让您参与决断刑罚案件。您一生清明,难道要在晚年为了一个不成器的子孙,毁了一世英名吗?今日之事,关乎国法,不容私情。”
噗——
达奚斤身形一晃,嘴角喷出一抹鲜血,染红了斑白胡须。
一片唏嘘声中,他瞪大双眼,一脸的哀恻之色。
少时,这哀恻之色化作一声凄厉的苦笑:“好!好!好个不容私情!阿伍给我生了个好孙女!哈哈!哈哈哈!”
笑声中满是苍凉与讽刺,回荡在空旷的府邸中。
笑声未落,他身形踉跄,猛地向前一扑,重重摔在地上,嘴角不断涌出鲜血,只余满地狼藉……
第152章 秦王怎会背叛至尊?
经廷尉审讯,达奚拔对他操纵私肆,与官肆争利一事供认不讳。
此事本应严加处置,但其父达奚斤因气急生病,皇帝遂网开一面,只削去达奚拔之职,并让其退赃,闭门思过。
其实,拓拔月早就能预知此事,甚至于,她猜测皇帝早就觉察到了达奚拔的所作所为,但碍于鲜卑贵族的情面,不好出面惩治。
说到底,皇帝要的就是一把刀。
也没有比拓拔月更适合的一把刀了。从血缘上来说,她毕竟是达奚家的人。
不过,拓跋月也想当这把刀。
这之后,皇帝只会对她更为信重。有时,拓拔月也想起沮渠牧犍戳破她心思的一句话。
“因为,你怕保不住你金尊玉贵的‘公主’身份!”
他没说错。
而她,已经把这身份保住了。
回到平城后,皇帝交给她的第一件事,她已办妥了。
她并不是故意去寻达奚氏的晦气,但既然他们触犯国法,自己也借机解气,有何不可?
永昌王婚期在即,王府内自然喜气洋洋。
另一面,武威公主府内,拓拔月也亲自清点为霍晴岚置办的嫁妆。
这一晚,月光如水,轻轻洒在公主府庭院中,朦胧不似人间。
屋内,霍晴岚满眼都是不舍,执起拓拔月的手,柔声道:“公主,往后你要多歇歇,莫要再事事劳累。你功劳这么大,至尊不会亏待你的。”
拓拔月点头应了。
“至于那位……”霍晴岚看向沮渠牧犍所住之处,“你万不可委屈了自己。”
她声音渐低:“你是公主,有何事不可为?纵然不能和离,你也可以和知心的人私下往来,不是么?”
“你的意思是,让我养面首?”拓拔月微愕。
这话,从霍晴岚口中说出,拓拔月不免意外。
“可以这么说,但我知道,你心里只有李云从。”
见拓拔月神色黯然,霍晴岚更觉心疼:“可能,公主会觉得我说话唐突了,但我所知的却是,很多公主、贵女私下都有面首。我并不是说,公主也要这样。但我觉得,她们一点都不亏待自己,而你过得太苦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