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城赋+番外(207)
“往事莫追,”拓跋月抽出手来,拍拍他手背,“只要大王忠于魏室,我必保你平安。”
与沮渠牧犍叙了话,又看望了一下沮渠封坛,拓跋月便坐上马车,疾驰回府。
车上,阿碧问拓跋月:“公主,你信大王是遭人陷害的么?”
方才,阿碧候在拓跋月身边,字字句句都听得真切。
拓跋月淡笑道:“信不信不重要。纵然是他所为,他也付出了惨痛代价。”
按理说,沮渠牧犍也有可能做此事。
如若世子能穿越荆州,抵达宋境,便是为沮渠氏求了个平安符。
方才,拓跋月也仔细看了一番,沮渠封坛确实不识得人,不像是装出来的。
再说,他要瞒过李云洲,不是一件易事。
阿碧仍然不解:“如果真是大王所为,那他必然对大魏不忠。公主还要为他在御前说话,岂不是养……养……”
来到拓跋月身边后,阿碧一直在学诗书,以免听不懂公主的话。
她人也很聪明,但毕竟底子太差,一时把新学的词说不明白。
“你是想说,养痈遗患?”
阿碧点头:“是。”
拓跋月笑起来,抚着阿碧的小脸蛋:“谋逆,哪有那么容易?大多数的谋逆,在萌芽之时,就被掐掉了。”
“哦。”
“就像……前几日,你不是陪我下地了么?你看那些春苗,旁边有一些稗草。我们把稗草拔了,春苗就能长得好,长得壮。”
这个比譬有些勉强,沮渠牧犍哪有春苗那么好?
只是,他到底是上元的父亲。她不想看着他掉脑袋。
“谁是稗草呢?”阿碧仰着头。
“我也在找这个人。”
马车辚辚,拓跋月陷入沉思。
本来,她只是对赫连昌有一丝怀疑,但近来发生的事,若被串在一起,便能理出一条线来。
拓跋月、李云从分别派往相州的侍卫,都传回消息,说赫连炯半夜打倒了烛火,连人带屋地被烧死了。如此巧合,只能让人疑心他被灭了口。
之前,李云洲刻意封锁消息,沮渠封坛在荆州染疫病危一事,不曾传出。故此,彼时赫连炯还活得好好的。
很有可能,赫连昌打听到了消息,担心赫连炯被审问,便下了杀心。
至于他为何要做这事儿,联系赫连昌让人侮辱达奚澄的事,让拓跋月有个猜想:赫连昌意欲谋反!
替沮渠牧犍出气,是为了讨好他,拉拢他。
以其名义诱其子去荆州,是为让沮渠封坛背上“谋逆”之名。
如此一来,沮渠牧犍不得不与他合作。
他二人势单力薄,凭一己之力,绝无可能犯上作乱,但若将其势力拧在一起……
大魏国中,还有很多夏国、河西国的旧臣!
第155章 不幸遭人掳掠,已被去势
且说,赫连昌未得公主首肯,便与侍女连翠私通,此事被其女赫连映雪撞破,愤而告至御前。事发之后,府内风波骤起,连翠被迫奉旨饮下堕胎药。
赫连昌因遭受惩戒,心中郁郁难平,遂寻了借口出府,微服来到嫣然轩。
他只携随扈兀颜、蒲察二人。
嫣然轩内,歌舞翩跹,热闹非凡。丝竹悠扬,舞姬们身姿曼妙,浑似春日艳花,竞相绽放,引人入胜。
宾客满座,欢声笑语间,一派繁华盛景,令人抛忘尘世烦恼。
赫连昌顿觉欢喜,忙唤来三位娇媚女子相伴左右。
雅室内,男女六人围坐,烛火摇曳,将室内映得一片金黄。
光影斑驳间,酒香四溢,混着脂粉香,令人迷醉。
喝了会儿酒,身子逐渐发热,眼神也愈发迷离。
此时,便有为首一名唤作颦儿的女子,提议来玩藏钩之戏。
颦儿的声音,清脆如珠落玉盘,瞬间点燃了室内的欢乐气氛。
下一瞬,男子们围坐一圈,神色各异,却都带着几分狡黠,不露一丝端倪。
三人的手指灵活翻飞,将小巧的玉钩匿于掌心之间,相互递传,如潜流一般。
女子们则歪歪斜斜地坐于对面,目光如炬,又带着几分俏。
一时,竟不知是在猜藏,还是在勾人。
媚眼如丝,猜方女子们的眼神转来转去。
同时,藏方三人也施展浑身解数,做出种种假象以迷惑猜方。
赫连昌轻捻胡须,故作沉思;兀颜唇角含笑,眼神闪烁;蒲察,则故意露出破绽,却又在关键时刻巧妙转移,令人捉摸不透。
几轮下来,猜方女子们猜中的不多,便不得不依规矩,喝了好些酒。
不觉间,女子们的脸颊逐渐染上了绯红,桃花一般娇艳。
随后,局势逆转,轮到男子们成为了猜方,而女子则摇身一变,成了藏钩的高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