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城赋+番外(261)
“所以,永昌王出事之后,你就一直派人盯着他?”
“对,我派出的人,发现陈孝祖这半年来一直手头阔绰,极不寻常,”李云从眯着眼,“他往来最多的人是高平公,听说,高平公跟陈孝祖玩六博戏,输给了他一座宅院。陈孝祖把这宅院卖了……”
李云洲不得要领,插言道:“卖了宅院自然有钱,何足怪哉?”
“你或许没听说过,陈孝祖和高平公的夫人邢氏,以前还结过襁褓婚。只是,因邢氏不喜陈孝祖,并以死相逼,家人才解除了这门婚事。”
邢阿凤,在见到达奚伍之后,对其一往情深,眼里自然容不下陈孝祖。
此事关涉长宁公主,李云从暂时不想对李云洲提及。
这头,听了李云从的话,李云洲也有所领悟,道:“如此说来,高平公李顺应该对陈孝祖没有好感,但我感觉他们经常在一处玩乐,走动也很频繁。”
他顿了顿,道:“像是输了宅院这么大的事,似乎也没影响二人的交情。好不奇怪!”
“问题就出在这里,”李云从看向李云洲,眸中含了一丝赞许之色,“他二人之间必有不可告人的秘密。”
“可是,金屑酒和曼陀罗花的事儿,我方才与你言说,你为何会认为,陈孝祖谋害了永昌王?”
“我的眼线跟我说,陈孝祖已经戒酒一年了,这不很奇怪吗?”
“这不对吧?他以前不是嗜酒如命吗?”李云洲也觉诧异,“不过,永昌王也是,他二人时常……”
言至此,李云洲倏尔怔住。
李云从知他已经想明白个中关窍,遂再点拨李云洲一句:“我已查明,陈孝祖身子健旺,未生疾病。一个嗜酒如命的人不会轻易改变习惯,除非……
“陈孝祖害怕与身边人一起喝酒,”李云洲接上话,“能强迫他喝酒的人只有永昌王!”
第196章 陈孝祖是否胡乱攀咬
很显然,陈孝祖一直都知道,拓跋健常喝的酒有问题。
而他何以得知?答案不言而喻。
李云从将其抓入狱中,严加审问,但陈孝祖不肯承认他谋害过拓跋健,加上李云从并未找到永昌王喝过的酒,没有直接证据,遂将投其入狱之事,故意透露给李顺,看他有何反应。
这一忙,便至亥时。
现下,李云从将所有事都串了起来。
陈孝祖不知因何故,对拓跋健暗下杀手。他先在酒中下慢性毒,当毒性积攒数月之后,陈孝祖又对其下曼陀罗花毒,使二者混合。
在追查“柔然厉鬼”之时,拓跋健神情恍惚,方才失足跌下山崖。
自然,若此事真乃陈孝祖所为,纵然拓跋健不涉此事,陈孝祖也会择机下曼陀罗花,置拓跋健于死地。
一早,李云从就不信陈孝祖的说辞——纠缠拓跋健的厉鬼是郁久闾于陟斤,故而,从那时起,李云从便遣人紧盯陈孝祖,这才发现诸多疑点。
李云从睇向李云洲:“你是如何发现,永昌王身上有曼陀罗花毒的?”
如果此节未明,陈孝祖作案的手段亦未明。
这李云洲先是拿乔,现下索性一口道出:“给永昌王验尸时,我在他裲档上发现有曼陀罗花汁。这种汁液很顽固,一时半会儿散不去味道。”(1)
听罢,李云从大惑不解:“你若当时便提及此事,对此案有帮助。”
“查凶手是你的事,与我何干?”李云洲嗤笑一声,“今日,我与你说及曼陀罗花、金屑酒,无非是因阿姊的情面。”
几日前,是拓跋健的生忌,拓跋月亲自去永昌王府看望霍晴岚,二人都泣不成声。
此事,李云从、李云洲皆知。
“你阿姊的情面比我大。”李云从淡淡一笑,“但多谢你给我提供的线索。”
李云洲盯着他阿干:“你可以审问陈孝祖了,需要我帮你么?”
李云从摆首:“阿奴方才也说,这是我的事。若我得到偌多线索,还审不出来,我这个都官尚书,也不用当了。”
“无妨,你不是还当着暗卫么?”李云洲语带揶揄。
此言听得李云从心中暗叹,李云洲总是说话带刺。不过,今日他来回奔忙,已然倦极,已无精力与他多说。
两日后,李云从将陈孝祖的口供呈给皇帝。
陈孝祖招供称:当年,永昌王虽饶恕了陈孝祖盗窃军备的罪行,但为示恩威,对其罚俸三年。因此,陈孝祖对永昌王生了恨心。近一年来,高平公李顺找到他,问他是否愿与之合作,置永昌王于死地。陈孝祖起初还不敢应,但时日一长,就动了邪心,终于答应了高平公。
不过,永昌王素来警心重,武功也高,很难对他下手。故此,陈孝祖、李顺才定下周密计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