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城赋+番外(271)
然而,一旦洪水肆虐,情势危急,那沙渠河亦难敷所需。
念及此,拓跋晃不由嗟叹:“不知,官吏百姓会想出什么法子,此乃未知之数。”
“此事不必过虑,”拓跋月悠然道,“你只管将招募治水之策的布告张贴出去,自会有人献计献策。切记,奖赏须丰厚,方能如古之‘移木立信’,激励人心。”
人心一被激励,必对太子歌功颂德。
到了那时,倘若有人再提免税之事,自然就不合时宜了。
拓跋晃将这
番话铭记于心,一时间愁容尽消,这才让太子妃郁久闾恩,带着儿子拓跋浚,一道来陪侍。
拓跋浚这孩子,生于太平真君元年六月,自幼便聪慧过人,异乎寻常。
故而,拓跋浚极受祖父拓跋焘的宠爱,时常令其伴在身侧,大有躬亲抚养之势。拓跋浚也由此得了“世嫡皇孙”的美称。
奈何,拓跋浚每被召唤到祖父跟前,太子妃郁久闾恩的脸色便白一回。
她的心思,拓跋月能猜出一二。
很显然,郁久闾恩担心儿子真被封了太孙,如此这般,拓跋晃日后必然称帝继位,而她郁久闾恩,只能以白绫或者毒酒自绝于世。
这几年来,郁久闾恩不仅不争宠,还时常为拓跋晃充盈后宫,这非是因她没有妒心。万一,太子有了更多的后嗣,那后嗣又更得皇帝的欢心,或许自己还有活路可走。
这些,虽然都是拓跋月的猜测,但应是大差不差。
其实,当初,拓跋月在得知郁久闾恩惧死之时,便已在暗中为其筹谋。
但拓跋月从未对郁久闾恩提及此事,因她自己也担心此事难全。
这些话,纵是拓拔芸也不敢去随意提及,何况她拓跋月!
没有十足的把握,拓跋月绝不可去捋拓跋焘的虎须。
(1)郦道元在《水经注洮水》中有载:“唯水暴雨澍,甘潦奔溢,则盐池盐用耗,故公私共竭水径,防其淫滥。”
第204章 祥瑞屡现
两日后,乐平王拓跋丕在宗正寺自刎谢罪,留言称,他不想被软禁终生,故以此谢罪。(1)
就在此时,太子拓跋晃发出一道布告,向天下臣民,征询根治河东盐池水患的办法。赏金还格外丰厚。
果如拓跋月所料,从布告发出之日起,朝中便少了很多反对榷税的声音。有人观望不前,暗自揣摩太子的意图;也有人绞尽脑汁,想要借此扬名于天下。
这场关于河东盐池的风波,终于暂时平息下来。
对于拓跋晃的表现,拓跋焘很是满意。
今岁正月初六日,拓跋焘已下诏,令太子总管百官事务,又任命中侍、中书监穆寿,司徒崔浩,侍中张黎、古弼,辅佐太子裁决日常政务。
诏令中还指出,朝臣上书于太子,须向其称臣,视之为君。
此令虽出,但太子声望不彰,难以服众。此番,他能顺利平息河东盐池风波,自然能令拓跋焘称心如意。
再隔一旬,拓跋焘派给沮渠牧犍一个特殊的差事。
沮渠菩提因私藏巫觋之事,被指为谋反。大魏皇帝命他亲去擒拿。
沮渠牧犍不敢违命,只得硬着头皮前往雍州。
且说,太延五年时,沮渠牧犍褫夺了沮渠菩提的张掖王封号,令骁勇善战的沮渠万年取而代之。孟太后心中不服,遂问及因由。
沮渠牧犍称,沮渠菩提在张掖商道设置关卡,敲诈商客,此举不忠不诚。
后来,大魏围困姑臧,沮渠菩提果然不忠不诚,非但没赶来勤王,还一早投诚于大魏。故此,沮渠菩提入魏之后,被封为雍州刺史。
对于藏匿巫觋、蓄意谋反之事,沮渠菩提供认不讳,但又招认道:“我那侄儿封坛,亦知此事。”
与沮渠牧犍同行者,还有皇帝跟前的武官。
故此,沮渠牧犍心中虽恼怒不已,但却不得不将此事奏上,义正言辞道:“若吾儿果有反心,臣请将他绳之以法。”
拓跋焘对此态度很是满意,将他亲召过去,道:“你且宽心。沮渠菩提所说的话,朕根本不信。你和你四弟旧日有怨,朕是知道的。”
言下之意,便是沮渠菩提在搅浑水拨弄是非了。
听罢这话,沮渠牧犍不由千恩万谢,泣声道:“至尊明察秋毫,臣感激不尽。”
回到公主府中,拓跋月也和声道:“大王不必过虑,我相信,封坛毫不知情。”
沮渠牧犍称谢一番,方叹道:“那日,我带着上元去为封坛庆生,正巧,菩提他也入京奏事,曾探望过封坛。不管怎么说,叔侄二人毕竟见过面,说来还是有嫌疑的。”
“嫌疑归嫌疑,事实归事实。对待前朝宗室,我拓跋氏素来宽厚友仁,但凡有心有脑之人,都不会叛乱生事的。大王,你自然懂得这个道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