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城赋+番外(289)
牢房中陷入短暂的寂静,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沮渠牧犍粗重的喘息。
下一瞬,李云从猝然起身,一字一顿道:“签,字,画,押!”
他当然知道,沮渠牧犍的想法,但他不能主动应战。
说时迟那时快,但听一声怒喝,沮渠牧犍的拳风已然袭来。
李云从早有准备,侧身避过,同时一记手刀劈向对方颈部。
沮渠牧犍却仿佛预判了他的动作,矮身躲过,一记扫堂腿攻向下盘。
李云从跃起避开,心中微惊。
数年前,沮渠牧犍的拳脚功夫远不如他。看来,这些年,他在暗处没少下功夫。
二人在狭仄牢房中腾挪闪转,拳脚相交的闷响不绝于耳。
沮渠牧犍的攻势如狂风暴雨,完全不顾防守,每一招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。
李云从则以守为攻,寻找对方破绽。
第219章 休想再娶拓拔月!
“你就这点本事?“沮渠牧犍在又一次交锋后嘲讽道,“拓拔月可知,她心心念念的男人如此不堪一击?“
李云从未理会他的挑衅,只留心观察其破绽。
突然,他发现了沮渠牧犍左肩的一个微小习惯——每次出右拳前,左肩都会先微微下沉。
当下一次沮渠牧犍右拳袭来时,李云从提前闪向左方,同时一记肘击直取对方肋下。
但见,沮渠牧犍闷哼一声,踉跄后退,撞在石墙上。
“你——“他喘着粗气,眼中闪过一丝惊诧。
李云从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,连续三记快拳攻向面门。
沮渠牧犍勉强挡住前两拳,第三拳却结结实实打在他的颧骨上,鲜血立刻从嘴角溢出。
“认输吧,“李云从收势后退,“你赢不了我。“
沮渠牧犍用手背擦去血迹,猝然一笑:“是么?“
猛地,他从腰间抽出一把隐藏多时的短匕,寒光在火光下格外刺眼。
李云从瞳孔骤缩——这匕首正是他数年前送给她的定情信物。
“没想到罢?“沮渠牧犍得意地晃了晃匕首,“你心爱的公主方才离我那么近,孤本可一刀了结了她。但孤没有,因为我要留着这匕首来杀你。“
李云从的冷静自持,终于出现裂痕:“你怎会拿到这把刀?“
“你以为呢?“沮渠牧犍的笑容愈发狰狞,“一夜夫妻百日恩呐!你懂么?“
他持匕扑来,招式狠辣。
李云从被迫连连后退,情状狼狈。
一个不慎,匕首划过他的手臂,鲜血立刻浸透了衣袖。
疼痛让李云从的头脑异常清醒。他注意到沮渠牧犍每次攻击后都会有一个短暂的停顿。
他右膝有伤,或是旧患。
当下一次沮渠牧犍挥匕刺来时,李云从故意卖个破绽,诱使对方全力出击。
当匕首即将刺入胸膛的刹那,李云从遽然侧身,一记鞭腿狠狠扫在沮渠牧犍的右膝上。
骨头错位的脆响清晰可闻。
沮渠牧犍发出一声痛吼,跪倒在地。
李云从趁机一记手刀劈在他持匕的手腕上,匕首当啷落地。
“你还有何话?“李云从喘息着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沮渠牧犍跪在地上,突然发出一阵疯狂大笑。
旋后,沮渠牧犍忽然幽幽而泣,颓然跪倒,额头抵地:“李尚书,孤认罪伏诛,只求你保全我儿封坛!“
李云从冷声道:“此事我做不得主,只管看你签字画押,饮下金屑酒。“
骤然间,沮渠牧犍抬头狞笑:“你若送孤上路,休想再娶拓拔月!“
见李云从蹙起眉,似乎不明其意,沮渠牧犍得意大笑:“你杀了孤,外面人会怎么说?只会说你挟私报复!拓跋焘那老匹夫!哈?会让你娶公主?”
“卑鄙!“李云从眼中寒光骤现,一把揪起他染血的衣襟,“为了活命,还要拿公主作筹码?你好歹也曾是一方之主,如今连骨气也输尽了?“
沮渠牧犍嘶声大笑:“成王败寇,孤还要什么骨气?孤且问你,我敢签字画押,你敢看我喝酒么?”
第220章 是奴将河西王推上死路的
平城,中书学。
胡叟握着御赐的狼毫笔,在素白绢帛上落下第一笔时,手腕竟不自觉颤抖。
他奉命为谋逆的沮渠牧犍撰写墓志,并不觉得荣幸,反倒有几分惶恐。
窗外的老树上,寒鸦突然惊起。
胡叟不由想起,他听来的那些话:
当年,魏军尚未入姑臧,沮渠牧犍已派人劈开仓库,取走金银珠玉、各色珍器,秘藏于天元门。
其后,沮渠牧犍故意将府库之门敞开,引来市井小民入府盗窃。此时,值钱的物什早已被拿走,小民不过取得一些下等器物。
此种手段极具迷惑性,至尊一度以为,府库中的好货,皆被小民暴力夺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