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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城赋+番外(303)

作者:任葭英 阅读记录

然而,事易时移,她已有一个十余岁的女儿,而他也被迫娶妻,又被迫休妻,成了无情无义之人。

李云从不敢再想下去,极力抑住心绪。

伴在一旁的贾秀,微笑着念起《催妆诗》来:

“雾夕莲出水,霞朝日照梁。何如花烛夜,轻扇掩红妆。良人复灼灼,席上自生光。所悲高驾动,环佩出长廊。”

要催妆,自有催妆诗,夫郎或是好友皆可吟诵。

念着公主的身份,李云从又是个庄重人,与他交好多年的贾秀,便自告奋勇地前来献诗。

贾秀念诗时,目光温和,似有深意。

安乐公主离世后,他虽一直未娶,心性却愈发豁达,不再郁郁寡欢。因安乐公主生前与武威公主最要好,且一直想撮合拓拔月和李云从,贾秀便对此事极为在意。

他今日来,既是为好友贺喜,更是在替亡妻完成一桩心愿。

依着礼俗,夫郎迎得新妇之后,不可使之步履着地。

李云从俯身将备好的红毡又铺展一截,拓拔月每迈一步,他便在前方转毡相接。

这般三转其毡,终于行至青庐中央。他抬手时,指尖几不可察地轻颤,终于缓缓揭去那柄掩面的团扇。

入目处,是染上岁月风尘,但却不改丽色的面容。

眼尾细细的纹路被脂粉遮掩,唯有笑起来时才会若隐若现。

他含笑看她,一泊脉脉眼波,似能融了她去。

她的面上飞起红霞,眼珠一转,唇边绽出轻悦一笑:“我们,是同路人,也是枕边人。”

李云从怔了怔,携了她手,道:“是。

多年前,他说:“不如我们互相成就吧,我就攀你这高枝,你也靠我这肩膀,如何?”

她应:“你有鲲鹏意,我亦有凌云志。你我自然是同路人。”

那时,未曾想到,有朝一日,他们不只能携手同行,还能结发枕席。

拓跋月一时心中恍惚。

而今,人事已非,但这份默契存留至今,犹在心中荡漾不息。

对视的二人,自是情意缠绵,贾秀立在一旁,也偷偷抹了泪。

不觉想起亡妻生前常说:“阿月该配云从。“

现下,总算如愿。

宾客散尽,李云从步入洞房。

明珠莹莹,映得满室生辉,却照不尽二人眼底的千言万语。

逾时,李云从执起一剖为二的葫芦,要与拓拔月喝合卺酒。

拓跋月眼波微动,似笑非笑。

“你还记得么?我们差点就喝合卺酒了。“
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回忆的尘埃。

李云从指尖微顿,目光落在她脸上,思绪却已飘回太延五年的姑臧城。

那时,魏军刚刚攻下凉州,满城烽烟未散,他们在酒馆偶遇。

皇帝出尔反尔,不肯允她和离,更不许她改嫁于他。他心中郁愤,却终究无可奈何。

偶遇拓拔月,他不是不想与她交颈缠绵,但最终却不敢动她——是爱,也是敬。

终于,他们说出先做同路人的盟誓,他把案几上的葫芦裂成两半,斟了满满的酒,但却只说,别无他意,不过是想与她共饮……

“这一次,是真的。“李云从低声道,眼角微微湿润。

终于喜结连理。

年轻时,曾无数次幻想过这一日,可真到了此刻,心绪却是如此复杂,是喜悦,却也是唏嘘……

拓跋月轻握住他的手,指尖温热。

“不晚,“她低语,“只要是你,何时都不晚。“

他心中一荡,暖暖的有些疼。

不自禁的,他倾身过去,一点一点地吻着他的新妇,像是要把错过的岁月,一点一点补回来。

夜风掠过檐铃,把十余年的遗憾与思念,都摇成了细碎光影……

东方既白,拓拔月从酣梦中醒来,见李云从正撑着头偷看她,登时面上浮出霞色。

“你没睡?”

“睡不着。”

“怎么了?”

“我怕我醒过来,发现这是梦。”

拓拔月噗嗤一笑,轻轻掐他胳膊一把:“疼吗?”

“疼,”他点点头,“看来是真的了。”

他展了展臂,将她拥入怀里,又狡黠一笑:“其实,在酒馆那日我骗了你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我是真的想和你喝合卺酒的,我……”他哽咽道,“但我方才答应你,要做同路人,怎可食言?”

“云从……”

“我在……”

他用下颌蹭蹭她的头。

“悟已往之不谏。”

他怔了怔,温柔地接了话:“知来者之可追。”

“云从,从今往后……”

一语未毕,急切的叩门声乍然响起。

“殿下!小郡主不见了!”

第231章 送归

原来,就在拓跋月和李云从成婚当晚,沮渠上元便牵着她的小红马“赤兔”,悄悄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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