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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城赋+番外(338)

作者:任葭英 阅读记录

夜色已深,府中一片寂静,只有巡夜护卫的灯笼发出微弱的光。

他心中惦念妻女,匆匆洗漱后,便轻手轻脚地走向望舒楼。

望舒楼的内室,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守夜灯,拓跋月似乎早已睡下,面朝里侧,呼吸匀停。

李云从生怕惊醒她,轻轻地解衣上榻,再从身后拥住她温软的身体,将下颌埋在她馨香的颈窝。

连日来的疲惫与紧绷,瞬间消弭了一大半。。

然而,他立刻敏锐地察觉到怀中身体的僵硬。拓跋月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自然而然地偎依过来,反而有细微的、试图保持距离的抵触感。

李云从心中诧异,霎时间睡意全无。

他微微支起身,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去。

但见,拓跋月虽闭着眼,但长长的睫毛却湿漉漉地黏在一起,脸颊上依稀可见未干透的泪痕。

她哭过?为什么?

“月儿?”李云从的心猛地揪紧,半是担忧半是慌乱,“怎么了?做噩梦了?还是身子不舒服?”他轻抚摸着她的脸颊,指尖触及一片冰凉湿润。

拓跋月没有睁眼,也没有回答,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,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抽搐。

这无声的抗拒和悲伤让李云从更加不安。

想起这几日的忙碌,他心中涌起强烈的愧疚,柔声道:“对不起,月儿,这几日忙着调查穆寿的事,冷落你了。我本有一事,想寻个时机告诉你,但……但总觉得难以启齿,不知该如何说起,故而拖沓至今,又遇上这桩麻烦案子……”

他话未说完,拓跋月却忽然转过身来。

黑暗中,她睁开了眼睛,平日里明亮锋锐的眼眸,此刻有些红肿。

她泪水涟涟地望着他,声音嘶哑而冰冷:“你是想说……你还有一个儿子么?”

此言一出,好似晴天霹雳,炸响在李云从的耳边。

他整个人都僵住了,原本拥着她的手遽然一颤,脸上血色尽褪,只余震惊。

她……她怎么会知道?!

第259章 可你选择了欺瞒!

一霎时,李云从似被冰封,浑身血液都涌向了头顶,又骤然褪去,留下一片空白。

半边身子,也似乎麻木了,麻木而冰冷。

他张了张嘴,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拓跋月含泪的眼眸在昏暗中死死盯着他,里面翻滚着被欺骗的痛楚、难以置信的失望,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。

她看着他煞白的脸,无法掩饰的震惊,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粉碎——这是真的。

他果然有一个儿子,一个她全不知情的儿子。

“月儿,我……”李云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却嘶哑得厉害,“我并非刻意隐瞒于你!只是……只是此事太过突然,我亦是前几日才知晓……”

他试图解释,脑中一片混沌……

是了,就在他全力调查穆寿空冢案之时,他派往崞山的心腹确实传回了第一份密报,证实了他在集市的一瞥并非错觉。

阳英确实带着于英如,隐居于崞山脚下的一处偏僻村落,而于英如身边,确实有一个一岁多的男孩,跟着阿母姓于。

心腹还设法远远看了一眼,那孩子的眉眼……与他确有几分相似。

无须再多查证,时间、地点、血缘,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——那是他的儿子。

是当年他奉旨休妻时,于英如已然怀上却未能、也不敢告知他的骨肉。

讯息传回,李云从似挨了一记重锤……

震惊、愧疚、茫然、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、“初为人父”的荒诞之感交织于一处,让他心乱如麻。

他自然想,且应当与拓跋月说,可又该如何开口?

难道,

他能说“月儿,我方才得知,前妻为我生了一个儿子,已经一岁多了”么?

他能想象,她会多么震惊和难过。

更何况,她大龄有孕,殊为不易,身子也仍在恢复之中,又全心扑在照顾小葭月上,他实在不忍心,在未相好措辞之时,便向她和盘托出。

再说,穆寿空冢案爆发,很是棘手,他忙得脚不沾地,也没心思做旁的事。

于是,李云从暗想,等忙过这阵,等一个更合适的时间,再慢慢向她坦白一切。

可他却忘了,纸终究包不住火。

更没想到,她竟然也知悉了这一切。

“前几日才知晓?”拓跋月笑了笑,带着哭腔和讥刺,“李云从,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吗?那是你的血脉!一个活生生的人!你竟能瞒得如此滴水不漏?若非……若非……”

言及此,她猛地顿住,似乎意识到失言。

旋后,拓跋月倔强地扭过头去,不肯再往下说。

李云从急切地扳住她的薄肩,试图让她看向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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