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城赋+番外(367)
此人他认得,是武威公主的驸马。
李云从扫了赵振一眼,微微倾身附耳过去。
鲁七在他耳边,极快地说了几个字。
但见,李云从的脸色骤然剧变,猛地直起身。
赵振见他眼中满是震惊之色,心下也有诸般猜想,但却不发一语。
李云从深吸了口气,方才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对鲁七沉声道:“你所言之事,关系重大,若有半句虚言,后果你担待不起!”
鲁七连连磕头:“小人不敢!句句属实!驸马明鉴!其实,他不只这一桩恶事……他……”
李云从神色一凛,又问了一些细事,才示意赵振出门。
出了讯室,赵振面色冷冽,隐有不悦。
李云从怕赵振多想,遂压低声音道:“他只当我是驸马,想让我为他说情。”
听得这话,赵振面色稍霁,但听李云从道出一个人名。
赵振微微颔首:“我猜出来了,也只这厮胆大包天。云从,此事……牵涉甚大,需禀奏太子殿下!至于至尊,先不惊扰他为好。”
“理应如此,赵统领请便。”李云从语声淡淡,似乎事不关己。
赵振深深看了李云从一眼,似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。
奈何,他神色平静无澜,令人难以捉摸。
第280章 若抓住证据,可诛之
夜漏未尽,东宫烛火通明。
不日便要出发,前往漠南驻军,拓跋晃不敢疏忽,忙着准备一应物品。
赵振躬身呈上密报:宗爱指使鲁七私贩盐,又以朝廷名义盘剥新民。
“这恐怕是漠南新民闹事的一大缘由。”
安置于漠南的新民,一直都有不甚驯服者。拓跋晃记得,武威公主还跟他提过,有新民逃到了秀荣,还在一所驿馆的老槐树上刻下“狗皇帝”三字。
听完赵振的密报,拓跋晃暗忖一时,才道:“盐案线索明晰,要保护好鲁七,谨防有人做手脚。”
他又沉思片刻,眸色愈发沉静:“但盘剥新民之事……鲁七不过耳听数言,未必真切。若无实证,反遭其噬。”
“臣有一言。”
“讲。”
“此番,殿下既要在漠南驻军,不妨将此事查个透彻明白。”
“正有此意。你可愿助孤?”
赵振单膝跪地:“臣愿一力效从。”
拓跋晃扶他起身,道:“孤知你的心意,你虽为影卫统领,但明面上官位极低。这不公平。你放心,日后我定予你公侯之位,尚书之职。纵是……尚书令,你也做得。”
窗外骤雨初歇,檐角滴水仍扑簌簌落下。
赵振听到自己的心跳,铿然道:“臣铭感五内,愿效犬马之劳。”
翌日,拓跋晃出了宫,去了武威公主府,道明来意:吴王拓跋余坐镇平城,还属第一遭,还请姑姑多看顾一番。
拓跋月面色微冷,装作听不懂其言外之意:“我自会看顾,殿下放心。”
拓跋晃怔了怔,道:“我可能说得不清楚,我是想,烦请姑姑帮我盯着阿余。阿余这个人,不怎么本分。”
拓跋月噗嗤一声笑起来,微叹了口气。
这反应,落在拓跋晃眼中,便是对他不管不问,他忙把姿态放得更低,问:“姑姑可是在为之前的事,生阿晃的气?”
之前的事,于拓跋晃而言,指的是“将药圃改作果园”一事。
原来,尽管贾秀与拓跋月再三劝阻,太子拓跋晃仍执意推行其策。
果苗种下之后,民间怨声渐起,百姓暗怀不满,拓跋晃费尽周折,方才将民怨勉强压下。
数日之后,拓跋晃携长子拓跋濬前往京畿新辟的果园巡视,名义上是让儿子体察农事之艰、民生之实,以示储君家训,不忘根本。
不料此行颇不太平。
车驾行至果园附近,竟突生变故,遭遇一股身份不明的刺客逼近。
所幸,护卫警觉,顷刻之间已将数人毙于当场,余者纷纷溃散。因无活口,故而不知刺客是何人指使的。
事后,拓跋晃不愿将事态扩大,伤及无辜,遂压下消息,不让影卫传禀皇帝。
经此一劫,拓跋晃父子二人面虽如常,心中实受一番虚惊,难以心安……
此刻,拓跋晃以为,姑姑是因他不停劝阻、招惹祸事,而与他置气。
他却不知,于拓跋月而言,并不只因此事而恼,只不过,拓跋月不愿拆穿,他曾将崔浩推上断头台的事。
见拓跋月不吱声,拓跋晃语气更软,道:“不瞒姑姑,我一直怀疑,刺杀一事是阿余做的,百姓纵然恨我,哪里支使得了刺客呢?濬儿,受了很大的惊吓。”
听至此,拓跋月心肠一软,道:“我会帮你看着阿余的,一应事务,皆须我与高公允准,方才颁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