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城赋+番外(378)
“如何应对?你说呢?”宗爱嗤的一声笑出来,眼中凶光毕露。
贾周心领神会,忙低下头:“但凭公爷吩咐!”
当晚,公主府内,侍卫长曾毅和霍晴岚,带来了一个消息。
曾毅风尘仆仆,难掩激动之色:“殿下!找到了!我们终于找到了那个制作巫蛊人偶的匠人!他藏匿在漠南的一处小镇!殿下可要审讯他?”
闻言,拓跋月闻言霍然起身。
太子案中最直接、最恶毒的物证,乃是诅咒皇帝的巫蛊人偶,制巫蛊者落网,或许就能揭开背后主谋,为太子洗刷冤屈!
原来,关键人证盐枭鲁七,很早之前便在狱中猝死,死因是被吃食噎住。
拓跋月自然不信,但当日看守他的狱卒畏惧自杀,线索自然一时中断。
巫蛊一事,拓跋月打从太子被软禁开始,就命人着手去查,可一直没有确信。
现下……虽然晚了一些,但能还太子清白,为太孙铺路,总是好事。
“人在何处?口供如何?”拓跋月急问。
霍晴岚忙答:“刚押至京中,初步审讯,他已承认受人所雇制作人偶,但对方身份隐秘,他也不知具体为何人,只描述了大致相貌。详细口供还需时间。”
“不必等了!立刻备车!我要亲自押他入宫面圣!”拓跋月当机立断。
马车一路疾驰,抵达宫门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
然而,宫门守卫却异常强硬地拦住了公主车驾。
“公主殿下请留步!酉时已过,宫门已下钥,依照新规,任何人不得入内!”
“新规?何人下的新规?本宫有十万火急之事,须即刻面圣!”拓跋月心中焦急,厉声道。
“回殿下,正是至尊亲口谕令,酉时后紧闭宫门,无特旨不得开启。末将不敢违抗,请殿下恕罪!”守卫鞠了一躬,态度恭敬却毫不动摇。
拓跋月的心猛地一沉,至尊为何下了这般旨意?
暮色中,宫门紧闭,像是缄口不言的人。
拓跋月心中隐隐不安。
她又看了看身后马车里关键人证,一时踌躇不决。
硬闯?风险太大,且可能授人以柄。
最终,她强压下立刻揭穿真相的冲动,咬了咬牙:“回府!”
马车调头,驶离那森严的宫墙。
拓跋月回头望去,但见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,正映在巍峨宫阙之上,漫出一层诡异的橙红色,有些像是血。
第288章 仓促登基,改元永平
正平二年二月初五,一个普通的冬夜,却成了大魏王朝的又一转折点。
是夜,永安后殿内灯火通明,与往日似无不同。
近日里,皇帝拓跋焘愈发依赖太医令李云洲进奉的养生丸。
服下此药之后,初时确能让他感到心神暂宁,甚或有种飘飘欲仙的畅然,继而陷入沉眠。
这一晚,宗爱如同往常一样,亲自伺候皇帝服下了药丸。
一旁,贾周给皇帝揉捏膝盖,极尽谦恭之色。
吞下药丸,拓跋焘倚在榻上,浑浊的眼中露出一丝欢喜,喃喃道:“还是这丸子好……吃了便觉舒畅……什么烦心事都忘了……”
渐渐地,语声渐低,很快便沉沉睡去。
宗爱、贾周垂手立于榻旁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眼底掠过一丝冰冷彻骨的寒光。
夜半时分,殿内突然爆发出骇人的嘶吼和打砸之声。
猛然,拓跋焘从榻上惊坐而起,双目赤红,状若疯魔,口中胡乱喊着:“滚开!都给朕滚开!赫连昌!非是朕要杀你……沮渠牧犍!是你负朕在先……崔浩!崔司徒!朕悔矣……阿晃!我儿!莫要来索命……莫要来啊!阿父,阿父错了……”
深睡多时,他被魇住了……
极度的恐惧,瞬间转化为暴怒,拓跋焘疯狂地打砸着眼前所视之物,桌椅、灯台、屏风……皆成碎片。
殿中侍奉的内侍宫女早已吓得魂飞魄散,躲得远远的,无人敢上前侍奉。
唯有宗爱、贾周两人,交换了一个眼神,心照不宣地上前,扶住几乎癫狂的皇帝。
“至尊!至尊息怒!是噩梦!都是噩梦啊!”
左首,贾周的声音带着哭腔,似乎焦急不已,然而他搀扶皇帝的手臂却如同铁钳,暗中用力,将其控制住;右首,宗爱看似在安抚,实则限制着皇帝的行动。
大抵是因手臂被钳痛了,蓦地,拓跋焘清醒了些:“滚!你们这些阉奴!是不是你们害朕!是不是!”
他挣扎着,怒吼着,眼中充满血丝和濒死的恐惧。
见时机成熟,宗爱、贾周眼中闪过狠厉之色,手上的力道更重了几分。
旋后,宗爱从袖中摸出一个针筒,对贾周使了个眼色。
一番激烈的“安抚”之后,拓跋焘被卸了力道,只能无力挣扎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