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城赋+番外(388)
竟是……为此?
拓跋月惊到了极处:“先皇让我与云从成婚,是因他知我心意,成全于我。他有何错?”
“他当然错了!”李云洲嘶声怒吼,眼中布满血丝,“那日,他要为你择婿,我跪下了!我苦苦恳求了!那时我已和离,孑然一身!可他呢?他宁愿逼李云从休妻,也要让他娶你!为什么?为什么偏偏是他?在姑臧那两年,我对你言听计从,百般呵护,那是因为我爱你!可你眼里从来就没有我!我……咳咳……我比李云从差在哪儿?”
积压多年的嫉妒、不甘与怨恨如同火山般爆发,他越说越激动,竟猛地扑过去,一把捞过拓跋月,就要强行吻下去。
一旁,已被制住的丁鹏目睹此景,竟抚掌狂笑:“精彩!真是精彩!”
就在这混乱癫狂之际,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,一名护卫低声向门内的霍晴岚传递消息。霍晴岚听罢,脸色骤然一变,急忙凑到拓跋月耳边低语。
丁鹏虽被压制,却精通唇语,他死死盯着霍晴岚的嘴唇。
忽然,他整个人如遭雷击,直直地僵住,喃喃道:“什么……那菲……她……死了?”
拓跋月心知瞒不住,遂稳住心神,叹道:“是。左昭仪自知罪孽深重,方才已……畏罪自尽。”
“不!”
丁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!
沮渠那菲,是他守护旧主血脉的最后执念,是他潜伏宫中仅余的一点温暖。
霎时间,悲愤与绝望,瞬间化为恐怖的力量。
他猛然挣脱束缚,如受伤的狂兽,冲破禁制,向拓跋月扑去。
承影、湛卢上前阻拦,被他蕴含内劲的掌力狠狠拍飞。
霍晴岚欲救主,也被他一肘撞翻,委顿于地。
侍卫长曾毅拔刀砍来,竟被他夺了长剑,逼得踉跄后退。
但见,丁鹏双目赤红,口中溢血,状如疯魔,持剑跃向拓跋月:“拿命来!”
剑光森寒,眼看就要刺中拓跋月。
千钧一发之际,方才还被推搡的李云洲,不知哪来的力道,骤然合身扑上,死死挡在了拓跋月身前,再侧身往一旁躲闪。
噗!
嗤!
长剑虽未刺中,但丁鹏那含恨的掌力夹杂着剑柄,重重轰在李云洲胸口。
受了这一力,李云洲喷出一大口鲜血,身体软软向后倒去。
“云洲!”拓跋月惊骇欲绝,连忙抱住他下滑的身体。
此时,承影、湛卢、霍晴岚、曾毅四人强忍伤痛,再次合力扑上,终于制住了疯狂挣扎的丁鹏。
曾毅趁机夺回长剑,一剑刺穿了丁鹏的心口。
丁鹏瞪大了眼,倏然倒了下去,气绝身亡,眼里沁出一行不甘的泪。
殿内瞬间安静下来,只余浓重的血腥味,和拓跋月压抑的哭泣声。
她抱着气息奄奄的李云洲,泪水模糊了视线。
李云洲躺在她怀里,鲜血不断从嘴角涌出,眼神却奇异地平静下来,他望着拓跋月,气若游丝:“我……坏事做尽……弑君……祸国……罪有应得……你……不必怜我……”
他艰难地抬起手,似乎想触摸她的脸,却最终无力垂下。
“可惜……今生没得到你的心……也没能……和你去看……看那……莲叶何田田……我……我不甘啊……”
话语未尽,他的手已无力垂下,眼中的光芒彻底消散。
拓跋月紧紧拥住他,失声痛哭……
她,原是想保他一命……
第0章 尾声黑毡上的北魏皇帝
正平二年三月,宗爱弑杀太武帝,奉南安王拓跋余为帝。
半年后,宗爱趁拓跋余祭祀东庙之机,派贾周杀死拓跋余。殊不知,贾周乃是河西国天元门统领丁鹏。
猎场上,宗爱酒酣之际被斩杀;宫闱内,贾周也被武威公主除去。
大势底定,尚书陆丽、禁军将领源贺,与殿中尚书长孙渴侯,一同拥立拓跋濬为帝。武威公主亦以声威作保,确保万无一失。
十月初三,拓跋濬在永安前殿登皇帝位,改元兴安。
十一月初九,拓跋濬追谥其父景穆太子拓跋晃为景穆皇帝,其母闾氏为恭皇后,并尊乳母常氏为保太后。拓跋濬又以诸侯王的礼仪,来安葬拓跋余,谥号为隐王,如此可堵悠悠之口。
太武帝在位期间,大魏连年征伐,开疆拓土,致使国力虚耗,加之朝中变乱频仍,百姓亦受其苦。至拓跋濬继位,遂改行宽仁之政,顺应天时、与民休息,劝课农桑,怀柔远近。
风波已平,半年之后,内外得以安抚,民心渐归安定。
兴安二年四月,照例,皇帝要在西郊祭祖。
到了西郊,甫一下车,先前还在车中与父母玩乐
的李葭月,便被肃穆的人潮慑住了,自觉地安静下来。一旁,她的阿干李惠,则更为沉稳,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祭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