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城赋+番外(91)
午睡起来,拓跋月神清气爽,踱出门来显见气色极好。
之所以来悬医阁相聚,为的是寻个安全的地方,和李云从相见。再由他向大魏使臣传话。
此外,拓跋月对李云从的到来,确实深感意外,一心想问个明白。哪知,她被李云从看出中毒之状,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!
几人在院中坐定,阳英奉茶之后也留在了原地。
李云从看了她一眼,虽未言明但阳英也看出他的意思。她豁然一笑:“自从我入宫照料公主生产,便不可能置身事外了。”
她顿了顿,又问:“云洲去哪儿了?上次,他跟我说,要出去一段时日,最近不来看我了。我想知道,他是否安全?”
“是否安全,”拓跋月沉吟道,“得看他的本事了。”
阳英脸色微变:“公主这是何意?”
“酒泉郡中,有巢胡齐尚四家坞主,”拓跋月缓缓道来,“其中有一家,姓尚,坞主叫尚彪。”
原来,阿青出宫之后,便更名为花颜,并接手了一家名为“晴月楼”的酒楼。
酒楼的主人,早年经营得当,酒楼生意很是红火。但这两年来,那人因嗜赌成性,而欠下巨债,便想将酒楼变卖了。便在此时,赌坊主跟他提起,近来有一富家孀妇来到姑臧,如果有合适的生意,便就在此定居了。
经赌坊主的牵线,酒楼主人终于把晴月楼卖给了花颜。花颜将之易名为“花门楼”,开业后生意更甚以往,客似云来。实则,为人所不知的是,花门楼表面上是酒楼,实则是拓跋月安置在姑臧城里的一所情报机构。
前些时日,花颜传回消息,在待客之时他们打听到一个消息:尚彪患了怪病,现在酒泉郡中寻医,但竟无一人奏效。
“酒泉王沮渠无讳的随扈尚荣,便是尚彪的小儿子,”拓跋月道,我让云洲稍做一番易容,以医者身份进坞堡,一边为尚彪治病,一边想办法阻止尚荣继位。”
“尚荣,是尚彪的小儿子吧?”李云从问,他也听人说起此人。
数月前,沮渠无讳被抓进别馆,尚荣不知所踪,众人都猜想他回坞堡中了。彼时,沮渠牧犍只想让坞堡主交出准确的坞民数目,并不想节外生枝,就没去追究这事儿。
“是小儿子,而且还是庶出,但尚彪本来没有嫡子,而且尚荣最得他阿父欢心。所以,一旦尚彪死了,尚荣便有可能继位。如此一来,整个尚家一万多人,恐怕都会为沮渠无讳卖命。”
这意味着什么?纵然沮渠无讳与他王兄不合,他也不愿河西国落入敌手。
万一大魏、河西交战,尚家的态度势必会影响其他坞堡主的态度。这些人为了和王廷争抢利益,早就结成了联盟。
听风知著,防患未然,也是应有之义。
第69章 大夏龙雀
“公主谋划得极好,不过,云洲会不会有危险?”阳英微微蹙眉。
拓跋月笑道:“你们放心,云洲很机灵,他定会把这事儿办得圆满妥帖。”
说罢,她看向李云从。
但见他眉头紧锁,依然没舒展半分,不由又多看他一时。
半晌,院中起了一霎风,随后天际又飘来
几片乌云,眼见着便要下雨了。
李云从面上浮出一丝恼色:“云洲是很机灵,做这件事也是对他的锻炼。可是,你也可以找别人去做。你可知,正因他不在你身边,别人才有机会对你下毒。”
“这不是大事。”
拓跋月笑了笑,既是在安慰他,也是在安慰自己。
“你的命不是大事?”他愀然变色,紧盯着她。
要是四下无人,他真想给浇她一盆水,让她清醒一些。一个人,无论在何种情况下都不能麻痹大意。她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!
“我会照顾好自己的,你照我说的去做就行。”
拓跋月轻笑一声,仿佛她的笑能驱散一切阴霾。
她看了看天边,见那乌云中透出几缕亮光。她若有所思地盯了一会儿,道:“最近天气忽晴忽雨,前些时日,在张掖郡还下了一阵石头雨……”
处理完外间的事,赵振护着拓跋月,从密道回了宫。
当晚,拓跋月将沮渠牧犍请入德音殿中,假意与之赏玩于阗玉。
她梳着盘曲有致的灵蛇髻,点着艳丽的花钿,远山眉疏淡逸出,笑靥亦如花般明媚。
沮渠牧犍一时看得呆了,搂住她便想偷个香。
她却做出一副拒迎不定的模样,噘嘴道:“别以为一块破玉,就能让我原谅你。”
“我错了还不行么?那不是一时糊涂了么?”
“哼!”
“真的,你看,我这之后都没去过合欢殿。”他摇着她肩膀,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