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发倾泻到腰际，修长的指尖将发丝扣紧了些。

白灼心中总是涌起不安感，从素来循规蹈矩的主人翻看禁书开始，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。

他不再压抑自己的喘息，哼哼唧唧的，甚至故意凑到她的耳边。直到那漂亮的眼尾红的诱人，这才将怀中的女子稍微松开了些。

绸带都湿润了几分，白灼将兀的将人从水中抱起，小腿淌过天池水，周遭的清水都乱了。

窗外寂静，只有碎雪在飘落。

微弱的月光下。

雪粒子落在乌黑的发丝上，烛火跳动频率加快，墙壁上的两道影子徘徊。

神女坐在窗台上，只觉得有种令人恐惧的漂浮感，越往外靠就越危险，在高空坠落便是万劫不复。

少年的眸子在雪夜里格外凉，直勾勾盯人的时候，很容易给人一种被毒蛇窥视之感。

巡夜的神使从下方经过，倏地听到异样的动静，不由得抬头望了一眼，空落落的，什么也没看到，这才扭头继续巡视。

月光下，少年托着她的主人，复又将人放在了窗台上，身后没有一丝倚靠，她只能将白灼当做唯一的依靠。

她颤着指尖将人拥紧了些，少年坏笑的将人又往外送了送。

神女只能倚靠着他，两人贴的近，不留余地。

“放我下去。”

她的眼眸多了几分恼怒，少年委屈巴巴的盯着她，眸子像是带着奇异的小勾子。

“主人，你别怕，我会抱着你的。”

感受着她的全身倚靠，掌控着一切的感觉十分美妙。

浓密的眼睫颤抖着扫过他的脸颊，痒痒的，主人泫然欲泣，可怜兮兮，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，直戳心底。

恶劣的少年喉中漫出一丝快意的笑，将人往外推了推，神女又惊又怕，眼角湿润，颤抖着指尖将上半身埋入他的怀里。

白灼舔了舔唇，眼底的笑意更甚，碧绿色的眼眸透着蛊惑和危险，他将人禁锢在怀里，缓慢启唇。

“主人，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？”

神女瞳孔猛然一缩。

见她惊慌失措的模样，少年便知道自己猜对了。

碎雪粘在少年身上，滚烫的体温很快就将冰雪融化，薄肌上呈现出被水浇过的颜色，极具诱惑力。

她道：“没有瞒着你。”

那是她的使命。

从成为神女的那一刻就注定了。

离经叛道的欢愉也好，收养妖兽做宠物也好，让她体验到了不一样的人生。

察觉到少年异样的情绪，神女抬手想要摸一摸他的头顶，像往常一样摸一摸他就不会在问了。

他很听话的。

可这一次，任凭她怎么摸头，少年眼眸依旧是审视的眸光。

雪还在下，潮热减退了不少。

两人相顾无言。

一个在等她开口，一个在等他放弃，两人性格不同，可有时却出奇的一致犟。

气氛有些凝重。

最终少年微微敛眉，像是服软一般低着头，碎发掩盖着他眸底的情绪。像是路边捡到的白色小猫，脑袋轻拱，探出舌尖一点一点地舔舐带着吃食的掌心。

少年修长的指尖挑开微湿的发丝，双眸不悦的锁定她。

神女抿着唇，挣扎着想要从窗台上下去，可强有力的手臂却禁锢着她，将人控制在原地。

她闭上眼，掐着少年手臂上的肌肉，发狠了。

断了线的泪珠反而顺着莹白的下巴缓慢下滑，啪嗒啪嗒落在锁骨处，而后下落。

空气都是潮湿温热的。

“你什么都不告诉我，什么都不肯和我说。”

他在哭……

神女僵住了，顾不得挣扎，怜惜的用食指抹掉他眼角的热泪，热泪滚烫的好像要烫破皮肉，她有些手足无措。

少年濡湿的睫羽颤了颤，迤逦的脸透着流浪小狗的可怜感。眼底浮现出懵懂的神情，像是她刚捡到他时的温驯模样。

她喉咙一紧，睫羽很快就被泪水濡湿，黏糊糊的沾在眼睫上。

几乎想要将真相脱口而出。

她的离开对于他太残忍了。

白灼哽咽着，呜咽着出声，“我只想一直跟着你。”

“我喜欢主人。”

与神灵相比，妖兽的生命是很短暂的，可他却能许诺永恒。

热泪还在往下掉，雪粒子坠入泪滴，很快就被融化了，少年仰视着她，一双眸子哭的通红，泪珠子一个劲儿的往下掉，好不可怜。

‘喜欢’二字像是烙印一般，深深刻在脑海深处。

手背被泪珠烫的发麻，神女于心不忍，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，坦白又如何？

他们太过于渺小，又能改变什么。

她嘴角扬起一抹满足的笑意，月光宛若轻纱一般笼罩在她的身上，整个人都镀上一层银光，琥珀色的眼眸无暇透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