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成恶毒师娘,阴湿病娇蛇觊觎我(112)
母神摇了摇头,“不用,一切照旧即可。”
她视线穿过水神宽大的衣袖,望着那一抹纷飞的洁白裙摆,一旁的枝头微动,洁白的花瓣吻过漆黑的发丝。
“就算她知道了,她也会心甘情愿的去死。”
“我把她养的很好,明事理,辨是非。”
她盯着那攥紧的手掌,一字一句宛如刀割。
“世界树即将枯竭,神界将不复存在,下界那帮凡人也得死。”
“她没得选。”
“那是神女的使命。”
冷不丁的,水神觉得这句话对神女来说,似乎太过于残忍了,让他心中有些悲凉。
“你可曾有过一丝丝的怜悯?”他问。
“她可是你亲手养大的。”
凡人都有生育之恩,神族虽没有血亲关系,都是世界树诞生的,无父无母,但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,养条狗都还有感情呢。
对面的母神敛眉,神情冷漠的好似一座冰雕,金色的瞳孔映照着无情的冰霜。
“未曾。”
“她只是神族延续的工具,既然是工具,用的趁手就行了。”
“她死后,身上的功德便会撒在神界的上空,到时候能拿多少全凭自己的本事了。”
那是她唯一能留下的东西了。
至于名字?
她早就忘了神女的名字,很久很久以前,似乎是她亲自取的,可那都不重要了,神界的存亡更加重要。
这几句话像是一根锋利的钉子,由她最信任之人动手,死死地将她钉在了死刑台上。
她的存在就是为了死去……
那是最后的价值了。
她能清晰听到耳边的飞花落叶拍打在发丝上的声音,很轻,很轻,却像是剑刃一般插入胸膛中的心脏,直至鲜血淋漓。
神女背靠在冰冷的柱子上,瞳光涣散。
母神很了解她,说的也很对,就算是知道真相,她还是不会放弃那些无辜的百姓,那是她一个个从妖魔口中抢救回来的。
他们为她建造庙宇,神像,没日没夜的供奉,香火不断。
她的牺牲是有价值的。
其他人都可以活下来。
神女安静地站在原地没有动,心口跳动的心却停滞了几分。
还有十天的时间。
她能做些什么呢?
裙摆微扬,神女徒步绕进了藏经阁里,寻找大规模降雨的办法,干旱还在,她不能放弃他们。
人间尸横遍野,冻死骨比比皆是,为了生存下去,甚至易子而食的惨状历历在目。
她小时候见过一次干旱。
藏经阁里静悄悄的,只有她一人孤坐在昏暗的烛光下。
本来生机蓬勃的一双眸子有些黯淡,眼底泛着少许的乌青,她的一生都是谎言,生命已经倒计时了,可她似乎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。
她自己想要自由,却反而陷入了更深的沼泽,重担压的她喘不过气来。
垂落的几缕碎发下是一双麻木的眸子,她颓废的靠在墙壁上,微微歪着头,双膝上托着沉重的书籍,泛黄的纸张微皱,鼻腔里满是灰尘腐朽的味道。
她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只是偶尔清醒的时候翻动书页。
哗啦,哗啦——
窗户缝隙吹来冷风,预示着冬天快到了,女子乌黑的长发在微光中飞扬,仿佛被微光染成了书本的浅黄色。
神女指尖蜷缩揉了揉肩膀,有点冷。
半梦半醒间,她做了一个断断续续的梦,那是她还没有当上神女的时候。
那是一年春日。
世界树的枝叶伸展开来,枝繁叶茂,树干里裂开一条小小的缝隙,光团坠落在地面上化作一团刺眼的白光。
天生异象,彩色霞光漫天,铺满了整个天幕,流光溢彩,伴随着神兽的兽吼,莲花的花瓣一寸寸打开。
中央是一个稚嫩的女婴,脸颊上带着一点婴儿肥,藕臂白嫩,胖乎乎的。
母神亲手将她剥离出莲花,离开的瞬间,地面上的莲花肉眼可见的枯萎,干巴巴的。
她趴在她温软的肩上,亮晶晶的眼眸好奇打量着四周,调皮的攥着微曲的长发把玩。
兴冲冲地用口鼻吹去落在小手背上的花瓣。下手没轻没重的,用力拽了拽母神的头发,指缝里是几根弯曲的长发,母神似乎嫌她烦,将她放回了枯萎的花瓣里。
女婴也不在意,反而龇着小虎牙啃咬着地上干巴巴的枯萎的花瓣。
苦涩的味道让她连连摇头,而后又趁着神灵们争论谁抚养她的时候,一路爬到了莲花池旁,伸出小手把玩着水中的大红色锦鲤。
吵闹与喧嚣似乎与她无关。
接天莲叶,鱼尾翻腾间将水撒在她的脸上,有些凉。
一颗心却止不住的欢乐。
她坐在大锦鲤的后背上,跟着它们一路游玩,将碧绿色的荷叶放在头顶遮挡太阳,采比脸还大的莲花,吃着新鲜脆生生的莲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