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后万福+番外(173)
但他失望了,洛清河的眸子里仍是干净得如同一汪清泉,没有半分戾气。
“陛下政事繁忙,如今还要分神看顾凤君,不来琼华宫也无妨。”洛清河淡淡地说道,见洛南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,他又说道:“大臣们请命之事,陛下可有疑你?”
洛南衣的脸色微变。
刚才在御书房中,他听出了凤倾的试探之意,若她查到了背后之人是他,那温泉山庄刺杀之事怕是也瞒不住了。
洛清河的眉目染上了忧色,说道:“陛下洞察人心,她不愿意戳破这些事,只是因为对母亲有愧,但再深的愧意都是有底线的,你若一而再再而三触碰到她的底线,终有一日我也保不了你。”
听到他的话,洛南衣勾唇,笑着说道:“何时我要借兄长自保了?不过,既然如此说了,那我便想看看,兄长和陛下的情谊能保我到几时。”
洛清河一时语塞。
他没想到洛南衣竟然如此偏执。
他不愿再看洛南衣,转眸时视线扫过他翻开的衣袖,却看到他腕子上缠着白色的绷带,上面还隐隐透出血迹。
他抓住洛南衣的手,掀开衣袖,揭开那两指宽的纱布,便见纱布之下刀刻的疤痕触目惊心。
大大小小的疤痕连在一起,有的还在渗血。
“怎么弄的?”洛清河大惊。
见自己的隐秘被发现,洛南衣猛地抽回手,用衣袖盖住了手腕,遮掩道:“不小心划到了。”
洛清河不信,又执起他的手,细细看觉得疤痕的形状似乎有些熟悉。
想了许久,他终于记起在哪里看过这形状。
洛清河伸手探向洛南衣颈间,将那块玉珏扯了出来。两相比对,他腕上的图案竟和玉珏镂空处十分契合。
“为何毁损自己的身体?”洛清河眼中闪过痛惜。
洛南衣见他发现,索性不遮掩了,说道:“这玉珏虽然我十年不曾离身,但毕竟是死物,总觉得迟早会遗落,想着不如刻在身上,便能日日夜夜瞧见它。”
“玉珏是陛下送你的?”洛清河猜测道。
洛南衣收回手,将玉珏妥帖地塞进衣襟里,说道:“兄长是不是觉得很傻?是啊,像兄长这般什么都有的人,自是不懂我的。”
那日,中宫有孕的消息传到平阳侯府,洛南衣屏退了众人,独自在屋中枯坐。
然后他亲手用匕首一刀刀划向自己,不知道疼痛一般,看着玉珏沾上了血迹,他竟然还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兴奋感。
等到他再走出房门时,半边衣袖都被染成了血色。
第137章 春猎
半月后,凤宫宫门外。
后宫众人齐聚,洛清河站在最前面,仍是一身月白色鹤羽长袍,眸光温润,锦朝落后于他一步,面上有种初为人父的柔和。
而原本这个场合也应该出现的赤辰翎,此时还没见人影,只有慕饶和叶无垢站在一处。
周瑛按着凤倾的吩咐,安排好了后宫众人随行的吃穿用度。
只是在车驾安排上有些犯难,他思来想去还是将凤君单独安排在了紧跟凤倾的銮驾上,而并没有安排两人同乘。
凤倾见状没有多说什么,视线不经意般扫过后宫诸人,最后落在了那个月白色的身影上。
隔着人群与他相望,良久凤倾才不舍地收回视线,目送锦朝上了车驾后,她才钻进了自己的车驾。
春猎不同于秋狩,以仪式感为主,对于刚登基的新帝而言尤为重要,凤倾坐在车驾中闭目养神,忖着会不会有人趁着此次春猎有所动作。
周瑛随侍在马车中,轻声开口说道:“陛下,皇贵君他今日未曾出现。”
凤倾缓缓睁开眼,心道:这男人总是喜欢随心所欲,真当凤都是赤阳城了?
“不用管他,他必会自己想办法去砀山。”凤倾说道。
若是仅有百官同行,赤辰翎还不一定会凑这个热闹,但是后宫之人都在,他便一定会来插一脚,这点凤倾很有信心。
周瑛从来没有见过后宫之中哪位贵人像皇贵君一般不守仪矩,但看起来陛下似乎并不生气,甚至默许了他这种张狂。
从凤都到砀山路程颇远,凤倾还是第一次坐如此久的马车,行至半程实在熬不住了,便下令众人停下修整。
凤倾靠在马车上,目光飘远,却无意中看到河畔上李寒昔和洛清河站在一处。
李寒昔正拿着水递给洛清河,他唇角好似带上了笑意,两人虽然保持着距离,可这一幕落在凤倾眼中,心里还是有些发堵。
洛南衣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边,问道:“陛下在看什么?”
凤倾吓了一跳,转头便撞进一双无波的眸子。
“没什么。”她答道,又回头看向了河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