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后万福+番外(5)
以往太女殿下对他们都是止乎于礼,而现在,她玉笋芽似娇嫩的手正抓在他的衣袖上,周瑛心里一悸,脸上也发烫起来。
他暗骂自己不知耻,但旋即又自我安慰道:被殿下这么好看的人亲近,哪个男子可以自矜得住呢?
于是他再不敢看凤倾,小鸡啄米似地点点头就疾步走了出去。
凤倾注意到檀木几上的大氅,她走过去拿在手中。上面已经浸染了清冷的木香,是洛清河的味道。
昨日后半夜她烧得没了知觉,只依稀记得这缕似有如无的木香,一直萦绕在她身边。
“洛清河。”她咀嚼着这三个字。
思忖着如何才能把这个佛子般高洁的人,从那云端拉下来,与自己并肩站在一处。
她握紧手中的大氅,这一世,一定要紧紧抓住属于自己的东西,再也不要落得上一世那样的结局。
周瑛很快回来了,神色却有些凝重:“殿下,奴探听到大臣们似乎在讨论......易储之事。”
易储?
虽然凤倾的魂不属于这个时代,但她也知道先帝驾崩,储君继位的道理,这大雍朝的臣子难道还想逆天?
先凤帝尸骨未寒,就要忤逆她的圣意吗?
她冷哼一声,眼中阴沉一片。
周瑛刚听到这个信儿的时候也吃了一惊。
他不明白,太女殿下芝兰玉树一般的人物,怎么就不得那些大臣支持?
权势更迭的艰险他一点都不懂,只知道自己的殿下就是最好的。
“殿下,可要奴再去打探一二。”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凤倾的神情。
见她眼中好似冷凝着霜一般,唇角挂着一丝笑意。
那笑直叫人心底发寒。
“不用,我去琼华宫一趟。”凤倾想,时间不等人,这苦情计得唱下去,更要往响了唱。
“等等,去把那把焦尾琴拿来。”她记得周瑛说过,那把琴是江浔的旧物。
原主对那古琴应该爱惜得紧,她醒来的时候,身边就放着它。
周瑛虽有疑惑,但还是听了她的话去取焦尾琴。
凤倾不知原身的父亲和洛清河的情谊有多深,她在赌。
她特意挑了件紫檀色暗花海棠云锦宫装,裹上洛清河留下的大氅。
因为江浔偏爱紫色,早年甚至有个紫衣公子的诨名。海棠也是宫内皆知的先凤君最爱的花。
琼华宫中,洛清河面前摆着一盘围棋残局,他手中捏着白子,迟迟未曾落下。
这时殿外突然传来通报声:“太女殿下驾到。”
他清隽的眉峰微蹙,雪深路滑,她怎么过来了?
棋子刚落下,就见一玲珑身影扑进了他的怀里。
“父后,帮帮阿倾。”凤倾抬起头时,脸上已有泪痕。
洛清河被她抱住,动弹不得,温润的声音响起:“殿下,这样于礼不合。”
凤倾铁了心要把这清风霁月般的人拉下神坛,听到他的话身子却不曾移动半分。
他轻叹了口气,伸手拂去她脸上的泪,问道: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父后,那些大臣想要废了我,拥立二皇妹登基。阿倾自知天赋平平,但储君之位是母皇所定,我断不能拂逆母皇圣意,求父后帮我!”凤倾此时只能拿先凤帝遮掩。
洛清河的手顿了一下,沉默良久,才说道:“殿下,唯独这件事,我帮不了你。”
平阳侯到这一代已经传承了百年,世家大族的生存第一要义就是独善其身。
洛清河知道,一旦开了党争这个闸,就再也关不掉了。
他身上的气息陡然疏离。
见他如此,凤倾眼中的希冀渐渐消失,像小火苗慢慢熄灭,只剩下无边孤寂。
洛清河不禁紧了紧手指。
“父后对我那样好,这件事就不能再对我好一次吗?”凤倾呓语一般,喃喃开口。
他面上没有任何波澜,眼中似有怜惜,最终也没有给她想要的答案。
“殿下,凤冠之重,天下为笼。”洛清河声音轻柔,说出的话却是在叫她放弃。
其实从她一进殿中,他就注意到了她身上的装束。
这个聪敏近妖的女子,是想用江浔来换得他一丝心软。
“父后,阿倾不贪心,只是想拿到属于自己的东西罢了。”凤倾清丽的眸子睨着他,里面似有决然。
说罢她便转身出了寝殿。
却没有往宫门外走,而是直直跪在了殿外的雪地上。
素白的手抚上那古琴,一下一下轻轻拨弄着琴弦,声音婉转悠扬,带着些许哀愁。
凤倾庆幸,前世为了成为被上流社会认可的叶氏继承人,她可是下了功夫的,十八般卖弄的技艺学了个遍,此时弹起这古琴来,可以说是驾轻就熟。
飞,那琴弦突然断了,凤倾手指被划破了个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