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后万福+番外(71)
凤倾颔首,撩起帐帘走进去。
抬眸间,一个清绝的背影就落入了她的眼中。
这背影凤倾已经刻在了脑海,深入骨髓。
无数个夜晚,她立在琼华宫寝殿的廊下,就是靠着这抹身影换得内心的平静。
原来凤都来的故人,是他。
凤倾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,移动不得,她梦见过无数次再见他的场景,但当梦真的照进了现实,她却有些踟躇。
洛清河转过身,视线落在凤倾脸上。
他眼中一片柔软,说:“我来了。”
凤倾明明是想质问他为何要背弃自己?
但看见他皎皎如月的面庞时,她只有一种冲动:想走过去,抱住他,将两颗心妥帖地放在一起。
可是,仅有的一丝理智制止住了她的步伐。
他是太凤君,是平阳侯嫡子,是高高坐在凤都顶端,冷眼看皇权更迭的人。
于是那么多想说的到了嘴边,只汇成了一句:“父后,是来劝降的吗?”
凤倾的话让洛清河心中一窒。
他上前一步,解释道:“不是。”
“不为劝降,那父后不远万里来北地,难道是想向苍澜王自荐枕席?”凤倾的目光轻佻地扫过洛清河的身子,勾起一个邪肆的笑。
洛清河并不恼怒,他知道凤倾是在故意激怒他。
“我来,是想告诉你,驱策尸兵属诡道,要成为天下之主必须行阳谋。阿倾,放弃苍澜军吧,我会说服母亲助你重回凤都。”
清润的声音听在凤倾耳中,却格外刺耳。
她惨然一笑,说道:“父后清醒着的时候从未唤过我阿倾,没想到第一次这样唤我,就是让我放弃好不容易拥有的东西。”
洛清河想说什么,又咽了下去。
凤倾逼近他,质问道:“平阳侯助我?我在北地生死未卜的时候平阳侯在哪里?你又在哪里?驱策尸兵是诡道?那父后告诉我,一个被夺了皇位眼盲身残的废帝,手上有什么筹码可以讨回她的一切?”
洛清河一步步后退,凤倾的每一声质问都让他无法回答,那份无力感倒流回心里,酸涩得发疼。
“你不能,变成被天下人指摘的暴君,大雍的军士都是你的百姓,不可杀。”他定定心神,想要凤倾听进去。
凤倾嗤笑:“为何我不能是暴君?我已经不是大雍的帝王,我是苍澜军统帅,大雍军士性命与我何干?有一点父后也错了,天下人不会指摘暴君,只会指摘无能的君王,谁有力量谁就有话语权。”
洛清河哑然。
凤倾将他逼退到行军床上,双手将他匡在怀中:“我可以不计较你拥立凤池为帝,留下来陪我,只做洛清河。”
她眼中浮动着希冀。
凤倾从没想过,自己可以如此轻易地原谅一个人。当初的恨意,失望,在见到他的一瞬间,似乎都消弭了,她只想把他留在身边。
他心念微动,眼中刹那的犹豫没有逃过凤倾的眼睛。
洛清河避开凤倾灼灼的目光,薄唇轻启道:“舍弃苍澜军,现在还来得及。”
这句话如同一把刀,割裂了她最后的妄念。
凤倾倏地起身,大笑了几声,眼角似乎有莹光。
说道:“父后回去吧,念在你对我的恩情,这次就放过你。”
她忽然想起,还有一物要给他,从怀里掏出一枚橙红的玉魄。
凤倾俯身,将那玉魄系在他腰间,语气清浅:“这下,不欠你什么了。”
然后她毫不留恋地转身,离开王帐,丢下一句:“今日在营中住下,明日就回凤都,我全当没见过你。”
洛清河垂眸。
拾起腰间的玉魄轻轻摩挲,上面还残留着凤倾的体温。
第59章 游说
李寒昔接到旨意,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往北地。
她一心想着游说苍澜王止戈退兵,不想看百姓因战乱受苦,而对凤池派她出使的意图并不多作揣测。
越过北地的关隘后,李寒昔看到了和凤都不同的风物人情。
百姓多粗布麻衣,生活清苦,但预想中的饿殍遍地,陈尸千里的场景并没有出现,令她不由地对那个苍澜王多了几分好奇。
“李大人,我们何时去面见苍澜王?”李寒昔身边一随从模样的女子恭敬问道。
“我自有安排,你们听令行事。”
李寒昔并不赞成王霖的计策,所以对这二人十分冷淡。
她们走走停停,和当地百姓交谈后,李寒昔才明白为什么这里的人对苍澜王并不抗拒。
“秦将军离任后啊,这大雍军就乱了套了,三天两头来收粮收钱,我们这些靠天吃靠天收的白脖,哪里有多余的钱粮上贡啊。”
衣衫褴褛的老头,说着说着就抬手擦起泪来,看着很是辛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