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无相状似无意地向前一步，高大的身影几乎将江应怜笼罩，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的音量，贴着她耳边低语。

“娘娘真是好手段，连陛下那样的男人，都能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。”

江应怜一僵。

【这摄政王今天吃错药了？我和君淮序误会解除了，可不就得蜜里调油？关你屁事！】

蜜里调油？

裴无相听着她理直气壮的心声，心中的妒火与一丝道不明的怜惜交织，烧得更旺。

他厌恶君淮序那套将人当作影子的虚伪把戏，更恼火眼前这个女人竟甘之如饴。

他逼近一步，声音压得更低，带着一种冰冷的警告。

“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。”

“他，配不上你。”

江应怜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。

她猛地转头看向裴无相，眼中满是震惊和不解。

【哈？！】

【这NPC什么意思？他怎么会说这种话？系统出BUG了？】

【他配不上我？君淮序是皇帝，我是妃子，有什么配不配的？】

【他到底是什么意思？难道他暗恋我？我靠，这剧情走向不对啊！别啊大哥，我不想开支线任务啊！】

江应怜的脑子里瞬间上演了一场头脑风暴，各种离谱的猜测层出不穷。

裴无相将她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尽收眼底。

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。

就是要让她困惑，让她脑子里塞满自己，让她无法再把他当成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。

他看着她茫然又警惕的狐狸眼，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，然后便退后一步，不再多言。

这个蠢女人，到现在还没看明白。

君淮序那样的人，心里装着一道抹不去的白月光，却又对她的影子强取豪夺。

他给的不是爱，是混杂着愧疚、占有、和自我满足的施舍。

而她，竟然还傻乎乎地担心那样的男人会受伤。

真是……可笑又可怜。

君淮序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异样，皱了皱眉，目光锐利地扫了过来。

“皇叔在与爱妃说什么？”

“没什么，臣路过此地，见牡丹开的极盛，不由得驻足欣赏。”

裴无相抢先回答，退后一步，笑得滴水不漏。

“方才只是在向娘娘请教这牡丹品种，不想竟扰了陛下与娘娘的雅兴。”

一个完美的借口，将一切都掩盖了过去。

君淮序脸色一沉，裴无相听见他的心声。

【朕怎么不知道，你还有赏花这个爱好？怕不是来看朕身边这朵娇花吧！？】

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，恰好挡住了裴无相投向江应怜的视线，一股无形的占有欲弥漫开来。

“既是无事，便退下吧。”

“是。”裴无相嘴上应着，人却没有动。

他反而上前一步，走到了那株姚黄旁边，伸出修长的手指，轻轻拂过一片花瓣，动作温柔至极。

他侧过头，轻声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足以让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“此花虽美，却非凡品，需以千金之躯，万人之力供养，才能于异土之上，绽放一时之景。”

“只是不知，这到底是花的幸运，还是花的悲哀？”

他抬起头，直直地看向江应怜，轻笑了一声。

“娘娘，您说呢？”

第94章 白月光归来

君淮序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他好不容易营造出的“温馨”氛围，被裴无相轻飘飘一句话搅得粉碎。

一股熟悉的暴戾之气在他胸口翻涌，几乎要按捺不住。

江应怜心里咯噔一下。

【好家伙！这裴无相是来拱火的吧？当着疯批皇帝的面，问我这个“金丝雀”在笼子里过得是幸运还是悲哀？】

【这简直是道送命题！回答“幸运”，显得我没心没肺，甘当玩物；回答“悲哀”，君淮序今天就得把我做成花肥！】

【想挑拨离间？想看我出丑？门儿都没有！】

电光石火间，江应怜脸上绽开一个比那姚黄牡丹还要灿烂明媚的笑容。

她没有直接回答裴无相，而是莲步轻移，走到了君淮序的身边。

在两个男人都以为她要说些什么的时候，她却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。

她软若无骨地依偎进君淮序的怀里，主动执起他那只因为愠怒而微微蜷起的手，放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蹭了蹭，像一只撒娇的猫。

她的声音娇软又甜蜜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骄傲。

“王爷此言差矣。”

她仰头看着君淮序，一双狐狸眼亮晶晶的，里面满满的都是毫不掩饰的爱慕与崇拜。

“这世间的花草树木，生于沃土也好，生于悬崖也罢，终其一生，不过是等待一个懂得欣赏它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