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说恶女不好?这当恶女可太棒了+番外(137)
“欲雪……我的欲雪……”
他将所有注意力都倾注到了这个“真身”上,再也分不出半分给周围的任何人。
那个刚刚还被他捧在手心里的江应怜,被他彻底抛之脑后。
裴无相看着这一幕,嘴角的冷笑愈发深刻。
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江应怜的方向,见她虽端坐,指尖却已无意识地收紧。
很好。
他要的,就是这一刻。
君淮序对江应怜的情感由“替身”向“本人”偏移的关键时刻,把真正的林欲雪送回来。
他要让君淮序看清,他那份施舍般的“爱”,从来都不是什么无坚不摧的。
这样,他就会放江应怜自由。
江应怜看着那紧紧相拥的两个人,听着君淮序口中声声泣血的“欲雪”,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。
【所以林雪穿到了一个赝品身上?那个被君淮序发落的侧妃,是假的林欲雪?】
【君淮序一早就知道?所以才对她如此无情?】
【原来白月光女主没死?怪不得君淮序的好感度一直上不去......】
她没有愤怒,也没有哭泣。
她反而笑了。
“吱呀——”
一声椅子拖动的声音,突兀地响起。
江应怜,站了起来。
她整理了一下被酒液沾湿的裙摆,动作从容,仿佛那不是污渍,而是一朵恰好绽开的墨菊。
她脸上没有泪,没有怨,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悲伤。
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。
她一站起来,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夺了过去。
君淮序的身体一僵,终于从狂喜中分出了一丝神,回头看她。
四目相对。
他看到了那双他曾痴迷的狐狸眼,此刻却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。
一股莫名的心慌,让他呼吸一滞。
江应怜迎着他的目光,唇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完美的弧度。
她微微屈膝,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礼,声音清越,响彻整个死寂的大殿:
“恭喜皇上,寻回挚爱。”
说完,她不再看任何人。
她端起桌上那把幸存的鎏金酒壶,遥遥一敬,像是在敬这满堂看戏的宾客,又像是在敬自己这些日子的荒唐。
然后,她仰起头,对着壶嘴,猛地灌下一大口辛辣的酒液。
酒水呛得她咳嗽起来,也灼得她眼眶发红。
她还是强忍着,没让一滴眼泪掉下来。
她这番举动倒是让那些想看笑话的人看不明白了。
这怜妃娘娘到底是在伤心的喝闷酒,还是因为解脱在庆贺?
她在心里,自顾自和系统对话。
【君淮序的白月光回来了,我这个替身终于要谢幕了。】
【好啊,太好了!这下,我连装病的理由都省了,终于可以去攻略下一个了!】
家宴不欢而散。
君淮序带着真正的林欲雪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殿。
只是这一次,他没有再看江应怜,更像是……不敢再看她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。
方才还歌舞升平的大殿,转瞬间人去楼空。
只剩下满地的狼藉,和被遗忘在原地的江应怜。
仿佛刚刚的热闹喧嚣都像是一场梦,江应怜呆呆地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。
宫人们低着头,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残局,经过她身边时,脚步都下意识地加快,连一丝余光都不敢投来。
那些曾经谄媚讨好的眼神,此刻全都变成了避之不及的冷漠。
从云端跌落泥潭,不过一息之间。
江应怜独自走在回宫的路上,夜风吹在她身上,凉得刺骨。
空旷的宫道上,只有她一人的脚步声。
她头上的珠钗环佩,随着步子叮当作响。
这声音,在不久之前,是荣宠的乐章。此刻,却像是一声声的嘲讽,沉重得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她忽然停下脚步。
抬手,从自己高耸的发髻上,拔下了一支赤金点翠凤凰簪。
那是宫宴前,君淮序才亲手为她簪上的,他说:“朕是真龙天子,那你就是与朕最般配的凤凰。”
此刻想来,真是天大的笑话。
她举着那支簪子,在月光下看了看,凤凰的眼珠是用最剔透的红宝石做的,流光溢彩,刺痛了她的眼。
然后,手臂一扬。
“噗通”一声轻响。
那支价值连城的凤簪,被她毫不留恋地扔进了路边漆黑的太液池里,连个水花都没看见。
就如那段可笑的感情,无声无息地沉没。
与此同时,养心殿内。
君淮序正为林欲雪披上狐裘,却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。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,永久地失去了。
他下意识地蹙眉,却被林欲雪一声轻咳拉回了神思。
江应怜的脑中,只有系统面板上那断崖式下跌的好感度,在疯狂地闪烁着红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