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说恶女不好?这当恶女可太棒了+番外(169)
君淮序看着她苍白的小脸,看着她红肿的眼睛,心中那股无处发泄的烦躁和怒意,转化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他走上前,再次朝她伸出手。
这一次,江应怜没有躲。
他粗糙的指腹,带着薄茧,有些粗暴地擦过她脸颊上未干的泪痕。
就在江应怜以为这场风暴终于要过去的时候,君淮序的动作,却忽然停住了。
他俯下身,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。
他的鼻尖,几乎要贴上她的颈侧,然后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那动作,像是在辨认猎物气味的野兽,充满了侵略性和占有欲。
江应怜浑身的血液,在这一刻彻底凝固。
君淮序的声音一如往常的低沉,此刻江应怜听起来却有些令人毛骨悚然。
“你身上……怎么会有药味?”
药味?
江应怜的大脑“嗡”的一声。
刚刚因为搜宫无果而稍稍放下的心,再一次被提到了嗓子眼。
她身上怎么会有药味?
她飞速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出宫后的所有细节。吃的、喝的、用的……都没有沾染上任何药材。
那这股味道……
电光石火间,她想起来了!
是回来后沐浴的热水!
她为了尽快洗去顾岁暮留下的气息,也为了缓解一身的酸软,让秋月在热水里加了些舒筋活血、安神助眠的药草包。
那味道极淡,她自己都快忘了,这狗男人的鼻子是属狗的吗?!
君淮序依旧维持着那个极具压迫感的姿势,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,激起一阵战栗。
他似乎很满意她的僵硬,低沉的嗓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的残忍。
“怎么,想不起来了?”
“还是说,这药……是某个野男人给你的?”
最后一句,他的声音陡然转冷,掐在她胳膊上的手,力道也骤然加重。
剧痛让江应怜瞬间回神。
她的脸上,适时地浮现出一丝茫然,随即化为浓浓的委屈和悲戚。
她没有挣扎,只是抬起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,直直地看向君淮序。
“陛下……您就这么不信臣妾吗?”
她的声音沙哑,带着哭腔,每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心里挤出来的。
“您将臣妾禁足于此,臣妾日日夜夜困在这方寸之地,不见天日,思念陛下而不得见,早已心力交瘁,夜不能寐……”
“今日……今日臣妾实在觉得胸口发闷,头也疼得厉害,便……便让秋月在沐浴时,加了些安神的药草,想着能睡个好觉……”
她说着,眼泪又一次滑落,带着自嘲的苦笑。
“臣妾想着,养好精神,或许……或许陛下哪天就愿意再来看臣妾一眼了……”
她抬起手,颤抖地指向这一室狼藉,声音里的绝望几乎要满溢出来。
“却没想到,这安神之物,竟也成了陛下怀疑臣妾的罪证……”
“陛下将臣妾的寝宫翻找成这样,难道还不足以证明臣妾的清白吗?”
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,肝肠寸断。
君淮序盯着她,黑沉的眼眸里情绪翻涌,看不出是信了,还是没信。
半晌,他缓缓直起身子,松开了对她的钳制。
他用指腹摩挲着下巴,像是真的在思考她的话。
江应怜垂着头,心跳如擂鼓。
她也在赌,她知道君淮序的疑心。
“哦?身子不适?”
君淮序忽然开口,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他踱步到殿门处,对着外面候着的高德全,淡淡地吩咐了一句。
那句话,却让江应怜如坠冰窟。
“去,传太医。”
完了!
江应怜的脑子彻底炸了。
传太医?!
这狗男人是要赶尽杀绝啊!
一个有经验的太医,只要一把脉,就能知道她这两日是“心神不宁”还是“纵情过度”!
那欢爱过后特有的滑脉,是任何言语都掩盖不了的铁证!
高德全领命而去,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。
内殿里,再次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。
君淮序施施然地坐回主位,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,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,仿佛一个耐心等待好戏开场的看客。
他甚至没有再看江应怜一眼。
但那无声的压迫感,却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人煎熬。
江应怜孤零零地站在一片狼藉的房间中央,周身的血液仿佛都被抽干了,连指尖都在不可抑制地发冷。
怎么办?
怎么办!
装晕?太拙劣,只会被他当场拆穿。
收买太医?更不可能,君淮序的眼皮子底下,谁敢冒着诛九族的风险帮她?
跟她拼了?她一个弱女子,怎么拼得过一个帝王?
死路一条。
所有的路,都被堵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