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说恶女不好?这当恶女可太棒了+番外(185)
江应怜从他紧绷的背部线条,就能感受到他此刻正在承受的痛苦。
【这小子,还挺能忍。】
她手上的动作,不自觉地放得更轻了些。
“疼就叫出来,这里没人会笑话你。”她淡淡地说道。
金樽月没有回答。
叫?
叫有用吗?
在北朔的冷宫里,在他被那些皇子按在雪地里殴打的时候,在他被宫人肆意欺辱的时候,他也曾哭过,叫过。
可换来的,只有更残忍的殴打和更放肆的嘲笑。
哭喊,是弱者的表现。
而弱者,只配被踩进泥里。
这么多年,他早就学会了,把所有的声音,连同痛苦和血泪,一起咽进肚子里。
江应怜见他不说话,也不再多言。
她安静地,仔细地,为他处理着背上的每一道伤口。
清洗,上药,再用干净的纱布,小心地包扎好。
整个过程,两人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。
房间里,只有纱布摩擦皮肤的细微声响,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。
等处理完所有的伤口,江应怜的额头上,也冒出了一层薄汗。
“好了。”她扔掉手里的血纱布,“这几天别碰水,也别乱动,免得伤口裂开。”
她又去翻箱倒柜,找出了一件自己还没穿过的素白中衣。料子是普通的棉布,但干净柔软。
“换上吧。”
虽然对金樽月来说,还是有些宽大,但总比他身上那件破布条要好。
金樽月看着递到眼前的干净衣服,愣住了。
他抬起头,看向江应怜,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,盛满了复杂难辨的情绪。
“为什么?”他终于开口,问出了心底的疑惑。
“什么为什么?”江应怜正在收拾药箱,头也不抬地反问。
“为什么要救我?为什么要……帮我?”
江应怜收拾东西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她抬起头,对上他那双充满探究的眼睛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在她那张美艳的脸上绽开,像暗夜里盛放的昙花,带着一丝狡黠和蛊惑。
她走到他面前,俯下身,凑到他耳边,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,轻声说道:
“因为,我看好你啊。”
“我觉得,你将来,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大人物。”
“所以,我这算……天使轮投资,懂吗?”
金樽月听不懂什么叫“天使轮投资”,但他听懂了前半句。
她说,她看好他。
她说,他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大人物。
……大人物?
从来没有人,对他说过这样的话。
在北朔,所有人都说他是带来不祥的野种,是母妃的耻辱,是整个王室的污点。
在大乾,所有人都视他为可以随意践踏的蝼蚁,是比奴隶还卑贱的存在。
只有她,这个刚刚见了一面的女人,用一种笃定的,仿佛能预见未来的语气,说他会成为一个大人物。
金樽月的心脏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又猛地松开。
一种陌生的,酸涩又滚烫的情绪,毫无征兆地从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,瞬间冲垮了他用十几年时间筑起的坚冰,淹没了他所有的感官。
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,带着狡黠笑意的狐狸眼,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江应怜直起身子,满意地看着他那一脸被雷劈了的呆样。
【搞定。对于这种缺爱又缺认同的敏感小孩,画大饼和给肯定,比给十个肉包子都管用。】
“时辰不早了,你今晚就在这儿歇下吧。”她指了指外间的一张软榻,“虽然简陋了点,但总比睡在外面强。”
金樽月愣住了。
“我……我不能……”
“不能什么?”江应怜打断他,“不能住在这里?那你现在能去哪?回你那个四处漏风的冷宫,等着明天被那几个太监拖出去再打一顿?”
她的话,像刀子一样,戳破了他最后的伪装。
金樽月沉默了。
“行了,别废话了,去睡吧。”江应怜摆了摆手,一副“我累了不想再说话”的样子。
她自己则打了个哈欠,转身走进了内殿,随着“哗啦”一声轻响,厚重的帘子被拉上,隔绝了两个世界。
外间,金樽月站在原地,看着那道隔绝了两个世界的帘子,久久没有动弹。
他走到软榻边,坐下,却毫无睡意。
鼻尖,是这间屋子里独有的属于那个女人的淡淡馨香。
身上,是她给的干净衣服。胃里,是她给的温暖食物。
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提醒着他,这太过温暖的一切……
并不是个梦。
他躺了下来,身体僵硬地缩在被子里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黑暗的屋顶。
那个女人的话,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脑海里回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