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说恶女不好?这当恶女可太棒了+番外(187)
她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兵书,看得津津有味,似乎没注意到他。
金樽月站在门口,没有动。
江应怜这才抬起眼,下巴朝对面的位置点了点:“过来坐。”
“伤好得差不多了,也该活动活动脑子了。”
金樽月戒备地看着她,没有动。
“怕我吃了你?”江应怜挑眉,“放心,你这身排骨,我还看不上。”
金樽月被她噎了一下,脸上闪过一丝薄红,但最终,还是鬼使神差地,在她对面坐了下来。
“会下棋吗?”江应怜问。
金樽月摇了摇头。
在北朔,他连活下去都是问题,哪里有机会接触这种东西。
“我教你。”
江应怜也不嫌烦,从最基本的规则开始,一点点地教他。
金樽月的天赋,超出了江应怜的想象。
他几乎是过目不忘,举一反三。
不过半个时辰,棋盘上已经杀得难解难分。
或者说,是金樽月单方面的疯狂进攻。
他的棋风,和他的人一样,充满了侵略性和狠厉。
每一颗黑子落下,都像一头扑向猎物的饿狼,不留任何余地,只想把对方撕成碎片。
他的世界里,仿佛只有进攻,进攻,再进攻!
哪怕自己的阵地被冲得七零八落,哪怕最后是两败俱伤,他也要从对方身上狠狠撕下一块肉来。
宁为玉碎,不为瓦全。
“啪。”
江应怜落下最后一颗白子,将他的黑子大龙拦腰斩断,彻底断了生路。
棋盘上,她的白子虽然也损失惨重,但根基稳固,而他的黑子,看似张牙舞爪,实则早已被蚕食得只剩下一个空架子。
金樽月死死地盯着棋盘,捏着棋子的指节泛着青白。
“你的棋,杀气太重。”
一局终了,江应怜看着被他吃得所剩无几的白子,淡淡地评价道:“只懂得进攻,却不懂得防守和变通。”
金樽月抿着唇,不说话,但那双眼睛里,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。
“再来。”
第二局,金樽月下得更狠,更急。
他像是在证明什么,每一步都充满了玉石俱焚的决绝。
结果,他输得更快。
“啪。”江应怜再次终结了棋局,语气依旧平淡,“不懂得审时度势,一味的猛冲猛打,只会让你死得更快。”
“再来!”金樽月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。
第三局,第四局……
金樽月一次又一次地发起冲锋,又一次又一次地被江应怜轻松化解,然后被一击毙命。
他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脸色苍白,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。
棋盘上的黑白世界,仿佛成了他这些年人生的缩影——无论他如何挣扎,如何反抗,最终都逃不过被碾压吞噬的命运。
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绝望,将他整个人都吞没了。
看着他那副不服输又濒临崩溃的样子,江应怜知道,火候到了。
她没有再开下一局,而是忽然开口:“我给你讲个故事吧。”
金樽月没说话,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。
江应怜也不管他,自顾自地用棋子在棋盘上摆着阵型,一边摆一边说:
“从前,有个叫田忌的人,要跟齐王赛马,赌注很大。他们各自有三匹马,上等马,中等马,下等马。”
“……齐王的三匹马,无论是上等马、中等马还是下等马,都比田忌的要好。如果按照正常的比法,田忌必输无疑。”
金樽月的心猛地一沉。
是啊,必输无疑。
就像他,生来就是贱命一条,面对那些高高在上的敌人,他拿什么去赢?
“但是,”江应怜话锋一转,食指和中指夹起一颗白子,轻轻放在了棋盘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位置,“田忌有个聪明的门客,叫孙膑。”
“孙膑让他用自己的下等马,去对齐王的上等马。”
她说着,将那颗白子往前一推,送进了黑子的包围圈,瞬间被吃掉。
金樽月一愣。
“这一局,输了。”江应怜语气平淡,仿佛输掉的不是自己的棋子。
“然后,用自己的上等马,去对齐王的中等马。”她话音未落,另一路的白子长驱直入,将金樽月一条看似稳固的黑子大龙拦腰斩断。
“这一局,赢了。”
“最后,用自己的中等马,去对齐王的下等马。”她的第三路棋子落下,吃掉了金樽月角落里苟延残喘的另一小片黑子。
“这一局,也赢了。”
江应怜说完,端起桌上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,慢悠悠地看着金樽月。
“你听懂了吗?”
金樽月呆呆地看着棋盘。
那颗被牺牲的白子,那两条取得胜利的白龙……
他的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眼中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光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