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说恶女不好?这当恶女可太棒了+番外(216)
江应怜放下银剪,从窗边站起身,对着他,也对着君淮序,不咸不淡地福了福身,动作标准得像个提线木偶。
“见过陛下,见过王爷。”
君淮序对她这种态度早已习惯,他迫不及待地拉过裴无相,指着一旁的软榻。
“皇叔,快,给怜妃好好瞧瞧。”
裴无相没有动,只是看着江应怜,平静地问:“娘娘可否愿意让臣诊脉?”
他在征求她的同意,而不是奉皇帝的命令。
君淮序的眉头不悦地蹙起。
江应怜却像是没看到帝王的不悦,径直走到软榻边坐下,将手伸了出来,搁在脉枕上。
“有劳王爷了。”
她的顺从,让君淮序的脸色好看了些。
高德全极有眼色地将殿内所有宫人都遣了出去,并关上了殿门。
偌大的宫殿,只剩下他们三人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,只剩下名贵龙涎香燃烧时发出的“滋滋”轻响。
君淮序就站在不远处,一双眼睛死死地锁在裴无相的脸上,不错过他任何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。
江应怜垂着眼,心如擂鼓。
君淮序为何如此笃定?
他为什么这么笃定,裴无相能“看”出问题?
裴无相在榻边的绣墩上坐下,取出一块洁白的丝帕,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。
三根冰凉的指尖,随之落下。
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她的皮肤,让江应怜微微一颤。
诊脉的殿内,一时间静得落针可闻。
裴无相的脑海里,整个世界却瞬间被无数清晰冷静的女声,彻底淹没。
【裴无相他,会帮我吗?】
【君淮序让裴无相来,绝对不是诊脉这么简单。他在试探,他在笃定裴无相能发现什么……到底是什么?】
【不行,我得想办法,给顾岁暮递个消息出去。红尘渡下月初三就要开业了,不能出岔子。】
【金樽月那小子,算算时间,应该快到北朔边境了。王蒙那边,顾岁暮应该已经打点好,但愿别出什么意外……】
【君淮序这条疯狗……他最大的软肋,就是他那份变态的占有欲。捏住这一点,就能让他听话。】
裴无相搭在脉枕上的手,微不可查地僵住。
他预想过很多种可能。
他以为会听到她对君淮序深入骨髓的怨毒诅咒,会听到她对某个男人的深情思念,会听到她万念俱灰的求死之念。
可他听到的全是计划,全是盘算,全是布局。
从商号经营到朝臣关系,从边境军务到人心博弈,一张无形的巨网,正在这个被囚禁的女人心中,悄然铺开。
他抬眼,看向面前的女人。
她安静地坐在那里,脸色苍白,身形纤弱,脖颈和手腕上的伤痕触目惊心,看起来就像一朵被狂风暴雨摧残过,随时会凋零的娇花。
可谁能想到。
在这具脆弱的躯壳之下,藏着的是一个何等冷静又强大的灵魂。
这哪里是什么深宫怨妇?
这分明是一个身陷囹圄,却依旧在沙盘上从容落子的将军。
她根本没疯。
她清醒得可怕。
就在这时,殿门被敲响,高德全在门外焦急地禀报:“陛下!北境八百里加急军报,塘报使已经跪在殿外了!”
君淮序的脸色猛地一沉,他狠狠瞪了一眼殿门的方向,极不情愿地迈开步子,在门外听着汇报。
机会!
江应怜的心脏狂跳起来。
在这一瞬间,她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,骤然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。
裴无相......他是唯一一个,能自由出入这怜心宫,又不完全受君淮序控制的人。
他或许……或许能帮她!
江应怜不敢开口,她知道这宫里到处都是君淮序的眼睛和耳朵。
她猛地抬起头,那双水汽氤氲的狐狸眼里,露出了哀求和脆弱的神色。
她看着裴无相,嘴唇微动,无声地吐出两个字:
“帮——我。”
她的眼神里,充满了哀求与期盼。
“我——想——去——偏——殿。”
“告——诉——君——淮——序。”
“地——方——太——小——了。”
“让——他——扩——大——囚——禁——范——围。”
她必须想办法扩大自己的活动范围,只要从这间主殿,挪到偏殿,她就能通过顾岁暮挖好的那个地道逃出去!
她不敢自己提,那必然会引起君淮序的疑心。
只能寄希望于裴无相。
裴无相诊脉的手指,始终沉稳如山,面上的表情,依旧是那副千年不化的冰霜。
他仿佛根本没有看见她的口型,没有读懂她眼中的乞求。
门外,君淮序已经听完了汇报,他大步走了回来,他死死盯着裴无相,声音紧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