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应怜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红尘渡，表面上是销金窟，但江应怜真正想让它发展的核心功能，是情报。

她想将被烧毁的不夜天，还给顾岁暮。

三楼那个专为贵妇小姐们开设的“绮梦阁”，每天都有无数的豪门秘辛和枕边风，从那些“知心弟弟”的耳朵里，汇集到江应怜这里。

再加上一楼二楼那些达官贵人们，在酒精和美色的催化下，酒后吐露的朝堂秘闻。

红尘渡，在短短半个月内，就已经取代了被烧毁的“不夜天”，成为了京城新的，也是唯一的，地下情报交易中心。

顾岁暮惊喜地发现，这里收集情报的效率，比他以前辛辛苦苦布下的几十个暗桩，还要高出百倍。

江应怜向他正式展示了“会员制”和“VIP包厢”在情报收集方面的优越性——越是尊贵的客人，在越是私密的环境里，谈论的秘密就越多，价值也越大。

这下，红尘渡彻底垄断了京城男女老少，所有阶层的情报来源。

这天晚上，摄政王裴无相，也悄无声息地来了。

第181章 醋王顾岁暮墙咚怜老板：你还惦记他？

他没有惊动任何人，只是坐在二楼一个最隐蔽的角落，点了一壶清茶，静静地听着周围人内心的震惊和赞叹。

当听到邻桌几个商人在为一张三楼的入场券争得面红耳赤时，他嘴角的弧度，越来越深。

【不愧是她。】

【总能搞出一些，让人头疼，又有趣的东西。】

他看着楼下那个在人群中周旋，游刃有余的顾岁暮，又联想到那个此刻应该待在账房里，对着账本运筹帷幄的女人，心里竟有了一丝……欣慰。

看着她开心，似乎也不错。

他在一旁，默默守护着她，也挺好。

于是，这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，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事情。

他叫来管家，低声吩咐了几句。

第二天，市面上所有被黄牛高价倒卖的红尘渡门票，都被一个神秘的买家，以双倍的价格，全部买走了。

这一下，让那些抢不到票的权贵们，更是抓耳挠腮，心痒难耐。

票价，也因此水涨船高，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高度。

顾岁暮拿着新出炉的账本，上楼来找江应怜报喜，激动得脸都红了。

“怜老板！你猜怎么着？有个神秘富豪，把市面上所有的票都给包圆了！咱们这半个月的营业额，够买下整条朱雀大街了！”

“哦？神秘富豪？”

江应怜接过账本，看都没看，就随手扔在了一边。她对钱的兴趣，远没有对人那么大。

她单手支着下巴，狐狸面具下的那双眼睛，闪烁着玩味的光芒。

“让我猜猜，这位神秘富豪，是不是姓裴？”

顾岁暮脸上的笑容，僵住了。
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，原本上扬的嘴角一点点垮了下来，那双多情的桃花眼里，笑意也迅速褪去，换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阴翳。

“又是他？裴无相？”

他的声音冷了好几个调，带着一股子酸味。

“他倒是对你上心，又是从天牢里捞人，又是暗中给你抬价。怎么，怜老板，咱们红尘渡的牌匾旁边，是不是该给他再挂一个最佳股东的牌子？”

江应怜看着他那副打翻了醋坛子的样子，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
“行了啊，顾总管。人家送上门的钱，我们为什么不要？再说了，他帮我们把名声和票价都炒上去了，你应该感谢他才对。”
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推开一条缝，楼下街道的喧嚣和繁华瞬间涌了进来。

不知为何，看着这片因她而起的盛景，她的脑海里却毫无预兆地闪过另一张脸。一张沉默固执的，写满了挣扎和痛苦的脸。

“……周自衡呢？”她不经意地问道，“他今天……又来了吗？”

自从上次，周自衡在红尘渡里，听到了那首酷似“学猫叫”的小调，从而怀疑上她的身份后，他就成了红尘渡的常客。

他每次来，都点最贵的酒，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，不叫姑娘，也不听曲，只是沉默地，一杯接一杯地喝着，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朝着三楼江应怜办公室的方向瞟。

江应怜知道，他已经认出她了。

虽然她每次都戴着面具，但他看她的眼神，是不会骗人的。

那眼神里，有震惊，有悔恨，有痛苦，还有那深入骨髓，让她感到窒息的执念。

对于这个亲手杀了“原主”，又无可救药地爱上自己的男人，江应怜的心情很复杂。

她不恨他了，但也绝不可能原谅他。

她只是……把他当成一个熟悉的陌生人。

一个偶尔会让她想起前尘往事，心里泛起一丝波澜的熟悉的陌生人。